八十後

先來賣一下廣告。我們應該支持年輕人的出版及寫作事業。

看看八十後說甚麼!

(但先旨聲明:我無任何作品在這書裡面。哈哈哈!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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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IV)

拜別了伯母,才九時多。回到街上,景象已經和平時沒有兩樣了。中午天色是很黑,但到底沒有下起雨來。友宜看著橘紅色的夜空,感到怪怪的。

友宜時常會問自己這個問題:烏雲密佈的時候,白天天色明明烏黑,相反來到晚上,卻亮光光的,有時是紫色,有時是暗紅色,有時甚至是泥土般的黃色,絕對看不到黑色,為甚麼?友宜不是理科出身,搞不懂是甚麼原因。只是她仍覺得,此刻這樣鬱悶著,很不痛快,甚至有種想嘔吐的感覺。

真令人消沉。她想。還是先回家去吧?

電話這時響起。友宜一看,發現沒有選擇,只好接聽。

「友宜,怎麼樣?」

「沒有甚麼樣。或者要再想想。」友宜撥撥微濕的頭髮──天氣實在太潮溼了──呆看著遠方駛過大馬路的汽車。

「不如,先回來吧。我們或許可以再談談。」

對方的語氣,是誠懇的,也似乎很留有餘地,像是友宜只要說「呵不我還是累了不如先回家去明天再講」,對方就會立即客氣地說一聲晚安,然後掛線。

但事情當然不是這樣。這種委婉語,其實說穿了,還不是一道命令。你以為可以自己作主,當然大錯特錯。在這個時代,還有這些誤解,當然會成為笑話。

友宜看看錶,道:「回來總要時間,給我三十分鐘。」

「好極了。」聲音極其輕鬆愉快。現今的老闆,已經進展到另一個模式了,不再是單純膚淺的刻薄惡死。他表面上對你好像如同至親一樣,但事事其實一樣正中紅心,咄咄地溫言進逼,這才真正可怖。你連想找個和他鬧翻的機會也不容易。

又想起展圖的情況,友宜不禁輕嘆了一聲。

友宜回到辦公室,直入老闆的房間。那裡是一個堆滿了文件的房間,除了那些以外,還有一大堆的傑出傳媒獎項,以及老闆和他家人的合照。

記得友宜第一次進入這個辦公室時,老闆給她一五一十地介紹這些金銀銅鐵和相架,說兩樣都是他的生命。友宜那時還想,老闆真是一個親切得來又熱愛工作的人。

「基本上甚麼也沒有發現。余展圖的母親,也十分平靜。」

老闆仔細看了看照片。沉思了一會,就依舊親切地對著友宜笑了:

「我還道以你和余展圖的情況,由你來跟進這篇報導,應該有所發現,然後做出一個較像樣的專題。」

友宜攤攤手,表示無能為力。「對不起,當初我就不應該對你說,我認識他。」

「但我知道,你還是有辦法的。」

「可以有甚麼辦法──」

老闆打斷了她:「我不想浪費了你這一番努力。能夠進去,探訪,拍照,並不容易。我們會有的是一個獨家報導。」他滔滔不絕:

「看,這些照片,雖然不算上很有爆炸性,但畢竟還是有用的。例如這個,看看這些報紙上一個又一個的圓圈!看得出他有努力嘗試找工作,不對嗎?但是沒有用!社會怨氣是如此的高,政府是如此的無能,自殺個案在這個月計入這單已經第四宗。這是對政府施政的有力控訴。」老闆從大班椅起來,來回踱步。

「--尤其是,余展圖還是大學生。這說明了甚麼呢,就是香港的教育失敗,而社會的流動性停滯不前,高學歷的人,一樣有可能照樣的死路一條。」

「--那麼,不如標題就叫〈絕望隱蔽青年連環自殺,揭社會深層次困局〉囉。」老闆終於重新坐下來,一鎚定音。

「材料不夠,怎麼寫?」友宜直視老闆,神色是困苦的。

「完成它,是記者要做的職責。這都是有新聞價值的事,我們是社會的良心,」老闆溫和地回望友宜,眼鏡的光芒閃爍,「又如我所說,你會有辦法的,不對嗎?」

友宜不語。

「我們是在伸張正義。你看那時,他摔成一堆泡沫一般,血肉模糊,下場多悽慘。我們要強烈譴責的,這是社會的錯嗎?也許,但政府不聞不問,才是幕後的黑手。」

友宜緊握雙手。

「下星期三把初稿交出來吧,好嗎?」

友宜仍然沒有答話。

「好極了。就知道你一定做好呢份工。」老闆又說:「By the way,你的中期評核出來了。其他幾位老闆也向你一致好評,這說明了甚麼?難能可貴!難能可貴!我之前就老對你說,我一直看好你,你也記得吧?我就知道我沒有說錯。好好地幹,你在這一行,前途無可限量。」老闆又把報告塞給她,然後低聲說:

「加薪五百元。以你的資歷來說,這是相當的破例。」

友宜也只好笑笑,接過,唱一聲就退出了。

「我加人工了。」回家後,友宜向雙親宣布。

「終於,」母親甚至連頭也不抬一下,繼續在沙發看著報紙。「我和你父親如果要等你開飯,早就死了。」

父親在一旁沏茶,道:「凡事不只是單純講錢的。友宜也有自己的打算。」話雖如此,但明顯缺乏說服力。

「我回房間去了。」

「慢著,你今天不是說探望余伯母嗎?她怎麼樣了。」母親稍微擱下了報紙。

「她……她看來不錯。」友宜想不到怎樣形容,只得簡單地總結一句。

「哦。」母親又重新拿起了報紙。

對很多人來說,這的確是一件小事。畢竟攤開報紙,有哪一天沒有看到這些類似的新聞?的確沒有追問的必要。

深夜,友宜泡了一大杯咖啡,就在電腦前想著這份功課應該怎樣寫才好。那時想起看到那宗報導的時候,的確很有點驚訝。脫口說了給老闆知道,事後也有點後悔。

友宜曾經很努力地嘗試在記憶搜尋,上一次和余展圖聯絡究竟是一個甚麼時候。不過,翻來覆去,看電郵,看MSN的信息紀錄,甚至是遠古的ICQ,最早最早,也有六七年。

除了記得認識這樣的一個人,其他所知的,其實也不多。曾經一起學習,但說到交心也說不上。在友宜心目中,余展圖只是一個平板的人物。即使他其實叫「林小明」,又或者「張開廣」,分別也不太大。

現在這份功課,也不知怎麼交差。自作孽,不可活。先草擬一個大綱才算吧。友宜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的在鍵盤上打:

「政府執政以來,民生困苦,貧富懸殊嚴重,社會流動性嚴重缺乏,即使是新生的一代所謂精英,亦可能無法在勞動市場找到工作,前途灰暗,甚至走上自殺之途……」

外面的天色,繼續也是黑不黑,紅不紅。還不知會維持多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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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 (III)

「可以嗎。」友宜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伯母緩緩地走了過去:「你是展圖的好朋友。也不要緊吧,我把東西都保存得好好的。甚至沒有怎樣動過,就一直這樣好了。」

友宜答應了一聲,緊跟著,經過走廊,來到偏廳的另一角。那道房門沒有關上,放眼在裡面一望,甚麼都看得一清二楚。

以一個成年男生來說,房間已經不算凌亂,至少床舖仍然疊好,衣服也沒有周圍亂丟,也沒有看到一件多餘的垃圾,例如杯麵的餘羹,維他奶盒,或者四處香煙灰等。家具簡單得可以,只有書桌,衣櫃,床,像煞大學宿舍。

友宜點點頭,回望伯母:「記得展圖自小就愛乾淨。」

伯母合上眼,眼皮微微的跳動:「是的。他大學畢業後,努力找工作,長時間在這房間裡。我沒有理會過,他說一切要得自己來辦。」

來到電腦桌前,放著的,是一疊二疊的求職報紙,雜誌,Job-seekers,Classified Post,招職,應有盡有。回想起報紙對展圖的有關報導,友宜更沉默了。喉頭裡像生了繭,想拿也拿不出來。

「他還在找工作,一直在找。」伯母輕輕地說。

「他還說,拿了第一份人工後,要請我吃茶的。」最後幾隻字,幾乎已經細不可聞了。友宜甚至懷疑,這句話不是伯母自己講的,只是她腦裡的自行補完。

「我也相信是這樣。」但她這時,很快的回應道。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怪風,把窗都全打開了。

伯母又靜靜的,把窗戶都重新旋緊。「友宜,到底來了,別那麼快就走。我去街市買點菜,今晚留下吃飯吧。」

友宜連聲說好。

直至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她一直站在那兒,一動也沒有動,像在憑弔甚麼。天好黑好黑,像天上有一隻大烏鴉,又或者好多好多隻烏鴉,遮蔽了一切。甚麼東西,都好像蒙上了陰影。

再隔了不知多久。還是沒有聲響了,友宜才懂得在周圍,再仔細的察看。她小心翼翼的,沒敢亂動其他東西,像是置身於兇案現場一般,稍有不慎,就會留下犯人的指模。

但是甚麼都沒有發現。電腦開啟了,也大概沒有用,根本沒有密碼。

一個想更了解他一步的機會也沒有。即使有,也太晚了。就在這時,友宜忽然好像難以自已般的,在房間的周圍,用手提電話的照相功能,拍了幾張照片。

再摸索了一下,還是沒有甚麼特別。即使找出了手跡,也沒有字,沒有畫,只有那些招聘廣告上,一個又一個打著標記的粗色圓圈。有大的,小的。有的完好,有的崩缺。有的是個齊的正圓,也有不少時東歪西倒的橢圓。還有紅色的,藍色的,綠色的。

不會曉得不同的顏色會代表了些甚麼。稍有想像力的話,它們像救生圈的水泡。

「怎麼了,有沒有看見展圖?」

友宜猛然一回頭,發現伯母已經一袋二袋,正在玄關,直視著她。

友宜一驚,一時說不出話來。伯母卻笑了,面容十分溫柔:「不好意思,嚇著你了。」

「哦……不。」友宜定個神來。再看看手表,原來竟已六時多了。

「有時我看到黑影,就在電腦前。便以為道他還在那裡,繼續努力的找工作。甚至,聽到他偶爾在打噴嚏的聲音。」從伯母的眼神來看,知道她是極其認真的。

友宜有點不忍。「伯母,我們去做菜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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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II)

「友宜,謝謝你來看我。」伯母氣色看來不算太差,只是比平常人蒼白了點。

「不不,我其實早該來了……」友宜努力地笑了笑。

「先找個地方坐坐,我去沖點甚麼出來。」

友宜明白,就算說一句不用客氣,伯母也不會理會她,所以也只得順從地坐在客廳的一只沙發上。地方不大,但看得出還是打掃過的,家具仍以白色為主,最外面的一對大窗,現時緊緊關著。也沒有裝上窗花。

和之前來,也許有分別,也許沒有。都記不起了。友宜暗暗地歎了一口氣。

伯母不久端著一壺飲料出來,放在茶几之上。一時之間,滿室咖啡香。

「是泡沫咖啡……」

「對,展圖一直最喜歡喝這個。你們還在上學時,和其他同學來這裡作客溫習,也一律亦喝這個。記得你還一直喊苦,要不斷加糖加奶,被展圖指著罵,兩人幾乎扭作一團。」伯母問:

「現在還要糖嗎?」

「哦……不用了,就這樣就好。」

兩人沒有再說話,靜得只有聽到瓷杯觸碰碟面的聲音,靜得充滿了罪疚感。

掛在牆上的大鐘指示,還是中午三時許。天色已經澹淡得像黃昏一般,伯母也沒有開燈,正坐在友宜對面的她,此刻垂著頭,隱隱然只看到她的一個模糊的輪廓。地方雖白,四周卻也陰側側的。

友宜覺得不能繼續死寂下去,終於又再開口:「展圖的事……」

聽到這名字,伯母像是遭定格一般。彷彿隔了很久,經過百年的孤寂,聲音才傳到她的耳畔裡去。她慢慢地抬起頭,笑了一下,表情是僵硬的。可能到藝術館裡看任何一個石膏像,還有生氣些。

「會過去的。也許他在另一邊,會更愉快。況且我也傷心夠了,不會再感覺到些甚麼了。」友宜凝視著她,也不知擺出一個甚麼表情才算合適,只是警戒著,不要把「你認為我會相信嗎」幾個字,堂而皇之的寫在臉上。

伯母繼續自顧自地接了下去:

「有你來看看我……和展圖,我已很高興。展圖在時,也沒有甚麼朋友,只有你和他是舊同窗,偶爾有些聯絡。」

友宜維持著微笑。

「要不要看展圖的房間?」忽然,伯母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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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I)

談友宜在今天,終於決定來到未綢閣。

為此,還特地仔細地揀了個日子。終於揀到了--天文台的預測說,那天剛好是星期日,天氣清涼,清風颯爽,明媚晴朗。人在這天的心情,理應亦會特別暢快。雖然,友宜沒有婆媽的祭出了通勝,但她願意相信,這會是個好日吧。

然而,說意料之內或者意料之中也好,情況還是和想像不很一樣。

此刻仰天一望,天色烏黑深邃。兩邊馬路旁,種著幾棵連枝的大樹,卻是鐵一般的顏色,進一步阻隔著僅有的光明。街燈在白天,當眾著亮,看來無恥地浪費著電力,亦顯得異常的暗淡無光。行人急步走過,都像樂高人偶般,神色漠然,沒有深刻的表情。

風偶爾吹起了的,都是早春的陣陣陰冷。人們現在乾脆把這種天氣叫作世界末日。

友宜抓了抓外衣,低聲說道:

「又給天文台擺了一道啦。」過了班馬線,繞過燈柱,來到門關之前。

友宜有留意到,隔了不遠的一段距離,除了有幾片藍白相間的塑膠封鎖線,不鬆不緊地纏繞住燈柱外,其他已沒有甚麼值得再看清楚。就在大廈門前不遠的那片水門汀行人路,顯得很乾淨。白得甚至有點刺目。

看到這種的天氣和布局,友宜覺得這一仗,應該未打先輸。一剎那甚至想打退堂鼓:

算了,不如回家去吧,改天再來。

但躊躇了一會,天顯得更黑了。看來,天氣會一直差下去,然後到最後,大雨傾盤,洪水滅世。一切都像沒有退路。想到這點,終於,她花了很大的勁,才按動了電鈴。

「喂。」對方的聲音,平靜得像水一般。是在快乾涸的池塘裡,才會看到的那種水。

「Auntie,是我。」友宜深深吸了一口氣。

「哦。」都好像沒有了解清楚,鋼閘已答的一聲開啟。這也好,不用多費唇舌解釋,友宜些微覺得心安,也不打話,進入大堂,按動升降機,直上三十五樓。

一個人在升降機裡,看著鮮紅的數字慢慢跳動,友宜喃喃自語道:

「三十五樓……一定好高。」

她再一次抓緊自己的上衣,讓兩邊的衣襟疊在一起。

升降機內的抽風,也許太強了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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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年無街去搵無聊野寫之六

上回提要:大老細出現,沒有為主人公帶來一絲光明,反而令巧克力事件快要變成公司在新年的第一宗腥風血雨。主角見勢色勿對,立即趁機逃遁。究竟事情會有怎樣的發展呢。一晚內一連追加四篇然後收爐!】

因為主角已經離開,但他回家路上沒任何事情值得描述,所以我們把鏡頭繼續留在大老細家吧。我們把第一身人稱暫時改成全知敘述--

大老細終於完成他的Radiocast過後,再度出場。「咦,Alvin 走了嗎。」

東城答:「走了也有十分鐘了。他說忽然有急事要辦,所以要先行告退。依我說,這分明是藉口嘛。」人家才走十分鐘,你便暗箭傷人了!?

「哦。」大老細重新坐下來,扇子輕敲案上。「依你們說,究竟巧克力是怎麼一回事。我要認真的答案。」原來主角一走,他們就停止發瘋了啊。

「我甚麼都不知道,或許經理知道得多一點。」會計先生脫口而出。這種脫口而出也太假了吧。

「我甚麼也不知道,或許分析師先生會知道得更多一點。」經理立即三角短傳。

「怎麼啦!一看就知道我是無辜的。東城……」 分析師一控,大腳傳入禁區……

「夠了,還未回到辦公室就互相分工合作。我閱股票無數,現在這個情況和蚊型股從高位急跌以後沒有兩樣。已經變成仙股,都是空殼了,你們覺得它還會忽然爆升二三百個百仙嗎?就算是宏霸也不是這樣的啦!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搞鬼。搞不好就是你們。」 大老細果然明察秋毫。

東城人眾,誰也沒敢出聲。「嘖,」大老細只好話鋒一轉,「單告訴我就成,我會保守秘密的啦。」這個人,無所不用其極!

東城噓出一口氣,「說到底,我們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明明我們只打算送普通的生日禮物,怎麼會變成情人節巧克力的啦?」

「是不是委託的公司出了點問題?」

「還是郵遞公司把收件地址搞錯啦?」

「還是物件被調包了?」

大老細大喝一聲:「別七嘴八舌的,煩死人!你們委託了甚麼公司?」

東城嘆了一聲,「我也只是從朋友給我的一張卡片開始去做而已。」接著,從銀包拿出咭片。公司的名稱是:

TC Romantic Disputes Settling Company Ltd.

(似曾相識的名字!!週末有機會再待續 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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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年無街去搵無聊野寫之五

這,這聲音是!

「不要又重覆一次。這些騙字數的技巧,在這等場合,並不會增加你的稿費。」 大老細在胡說甚麼呀?剛飲大了兩杯嗎?「你才飲大了兩杯。Alvin。這話不是對你說的。」哦。

「那麼,不知陳生有何高見?」我笑容可掬。面具型號0-2146a,載入!

「你別聽他們亂說。那有可能有外星人,這個世界不可能有外星人。」 這個空間終於出現一個正常的人了!這實在是太好了(但這個Comment也未免太正常了點吧?)!不枉我對你誓死追隨,誓死追隨啊。(馬屁精。

大老細把紙扇打開,徐徐擺動著:「整件事實在很有趣,有進一步再探索的空間。」我隨口應:「所言極是,所言極是。」(但,他說的話真的有建設性嗎?

「Alvin,」 大老細接著,說話一字一頓,「老實說,You’re fired!」

「哦。」我繼續隨口應了一聲……「吓,為甚麼!!!!?」 劇情的變更太快了吧!不是作者開始想把作品草草了事而亂作的吧??!

「很簡單。」簡單個屁啊?大老細忽然目露兇光,「你竟敢來我的家生事,收了巧克力還居然夠膽來這裡Show-off?你這是死定了。」天呀,又一次失算了,原來這裡根本是一個正常人都沒有呀。但是我怎麼也想不到,我們偉大的大老細,即使縱橫中西區金融界,見慣多多少少大上大落的震撼場面,自稱為「蘭桂坊夜王子」的他,那麼多年了,也一樣脫不了男性因自己沒有而妒忌別人收巧克力的惡性基因!

更失策的是,經我們深入了解大老細之後,原來他的「宅味」,亦相當濃厚。就好像剛剛他一直缺席,就是要看完《爆笑管家》 錄影,這無疑令人有點難以想像,但大家都知道,一個人外表如何,和他真實的一面如何,往往亦不為人所知!要不是在某年某月,當大夥做完一大Project後,正想出外喝一杯,不料他竟以「不是今日,今天要回家看《鋼鍊FA》」的無稽理由拒絕,我們又怎有機會真正認識我們眼前這位金融巨人呢……

「所以現在的你,已經死了。巧克力要留下,死之前,你還有甚麼遺言要說?」 大老細不是認真的吧?我開始覺得這個故究胡扯得像三色台的垃圾劇。最可恨的是,東城人眾竟然毫無反應,只顧繼續輕鬆談論今年的十二生肖運程。這算是同事嗎?同事果然是用來出賣的。幸好,蒼天開恩,我得到了COW財經台的記者所拯救。

老細的手提電話鈴聲響起。媽的,竟然還是那套甚麼萌動畫《臨官夏夜的休克》 的片尾曲(為甚麼會聽得出來?)。「喂……虎年恆生指數的走勢?依家Live?幾句?無問題……」大老細一但涉足公事,他的眼神,就變了。聲音,也忽然變得極其專業。我們立即識趣,噤若寒蟬。他輕輕咳嗽一聲,便朗聲道:

「虎年股市的走勢大概會仍然頗為反覆。上半年受惠於低息環境還有資金充裕的情況下,恆指有力突破23 000 點的阻力位,但是必須留意的是,外圍經濟環境仍然不穩定,歐洲各國最近的債務危機,亦相當值得留意。中國最近的通脹預期升溫,預料會繼續推出收緊銀根的政策,近期加存款準備金兩次,已經是一個明顯信號。只要中國繼續退市,不排除下半年加息,這或會令內地股市出現震盪,本港亦當然難以獨善其身。可過短市向好,全年來說,預料走勢介乎14 000 點至28 000左右。」大老細似乎意猶未盡,又轉入內廳繼續講股。

我當然也知道,每一次六合彩開啟的號碼,不是雙數,就是單數的呀。

其實我們是證券公司。大老細是股壇大紅人,又上電視,又寫專欄,又出書,好不威風的啊。我們能夠和他共事,也實在是榮幸之至,榮幸之至!(不要讚頌之詞每次也要重覆一次好不好)但難得有脫身機會,現在不走,更待何時?「和大老細講一句,我有急事,要先走了。祝他新年快樂,公司見!」說罷,馬上拿回巧克力開溜。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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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年無街去搵無聊野寫之四

不要說笑。」來到大老細的家,眾同事異口同聲。

「是真的,看吧。」我急忙秀出戰利品。其他同事一看,立即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還未再開口,已經以閃電般的速度,使出各家各派的擒拿手。幸好,我就知道他們是群餓狼,所以立即雙手一縮,把巧克力收回胸前,同時,眼裡射出莫名的殺意:

「眼.看.手.勿.動。」

大家都立即停上了搶掠的動作。東城一瞇眼睛,先發話了:「依我說,怎樣看……也應該是……不可能的呀。應該是搞錯了些甚麼。」

另外一位臉圓圓帶眼鏡的,是我們的會計先生。他一邊喝著綠茶,一邊很斯文的作出理性的分析:「也不是說全無可能。只是機會率大概在0.0001至0.0000001之間。這已經是相當之樂觀的推測了。」

另外一位頭髮已經中禿,兼穿著毫不入時,但實際年齡其實和我們相差不遠的,是我們的營業部經理,簡稱經理。他大口喝著啤酒,嗑著瓜子:「還情人節巧克力,這麼純情啊?我x,不要再追求這麼浮華的東西了。週末跟我到深圳一趟,我敢保證,你肯付錢,一定有比收到巧克力更有意思的事情。」說實在,我們都一直覺得,經理的頭髮,也實在和他週末經常太拼命有關係。不過他老是說上深圳每次也是到訪書城,我們還可以講甚麼你說。

當下我們沒敢答腔。席間,還有一位相當年輕的分析師。 分析師本來就有點瘋,只見他哈哈大笑了十來分鐘以後,還未有打算停止他的笑聲。但是當他仔細端詳了那道字條以後,就沒有再答腔,而且神色變得相當凝重。無容置疑,靠東城、經理這等本來就是世間渣滓一般的角色,根本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但是分析師年少有為,又是名牌大學畢業,在公司戰績也一向彪炳,是大老細的愛將。

不知怎麼,我覺得這個人,是可靠的!他應該會有獨特的見解。「是不是有甚麼發現?」我急急問。

分析師終於放下字條。他倏然站起,並用力的一揮手:「我已經知道誰給你的了,這個東西。」

果然不負我所望!!我立即追問:「是誰?」難道是公司的雲妮、珍妮花、愛倫、溫黛……?(怎麼都變成十號風球的名字了?

「這……」

「這不是地球上的東西,決不是。」

咚,

咚,

咚,

咚,

叮!

全場爆笑。「的確,能夠送給他情人節禮物的,絕對有可能是外星人!解得通之至!」東城竟然對這個說法,豎起了大姆指。

分析師還一臉認真:「應該把這個巧克力拿到陳長青的屋子詳細化驗。可能會有很多不是屬於地球的礦物質。」我失算了啊,分析師還未完全脫離校園時衛斯理的科學幻想小說世界啊啊啊!他還有補充:「世界上沒有不可能解釋的東西。任何不可能解釋的東西,都只是超越了人類的認知領域而已。人類愚昧之至,所以,這絕對有可能,和外星人扯上關係!」十秒後,他被我打了出窗外。

天啊,為甚麼我公司裡盡是些怪人啊(公司不是沒有正常人,但你這叫物以類聚)。為甚麼我如此正常的一個人,得到的,卻盡是些不能理解的分析?對了。其實我公司是幹甚麼的。另外,明明說到大老細的家拜年,為甚麼出場的盡是些嘍囉?

「因為最後大佬,永遠是最後才出現的(這gag爛的程度直達夸克)。你沒有打電玩,也應該玩過Gameboy的孖寶水渠維修員吧。Alvin。」

這,這聲音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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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年無街去搵無聊野寫之三

上回提要:因為兩週一聚的亂入,上一回的劇情根本沒有任何進展。主人公在出門之際,究竟有一件甚麼樣的東西在等待著它呢?有請在情人節暨大年初一兼二十五歲生日而仍然單身的主人公,立即揭曉!】

這是甚麼?盒子上有小小熨金的字樣。咦……這個牌子不就是某個很著名的巧克力牌子嗎?不會有錯的。以我對巧克力品牌的認知來說,這一定就是聞名遐邇的(beep beep)牌。聽說單是幾個克的巧克力,已經要數十元,這不是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嗎。但是,城市的貧富懸殊,就是在這些High-class的日用品之中體現出來的。這些都是高度文明的產物,例如時裝界中(bing ling)牌和(ding dong)牌手袋、銀包,沒有這些東西,又怎麼顯出這裡是個國際繁榮的大都會?本市的人都以此為榮,還一直努力賺錢去追求,才會促進經濟發展!

我的心不由得砰砰亂跳。剛才新年第一Call,卻以慘中空寶收場。現在天上竟然給我送來這樣大的一份賀禮!巧克力啊,還要在我的生日,以及在二月十四這一天。以往那麼多年,我從來沒有收過巧克力作為生日禮物的。要知道,巧克力很普通,但只要在巧克力前面,加上情人節三隻字,那麼這塊深褐色的苦澀之物,在男孩子心目中,就是六合彩頭獎,即使是金銀珠寶,也不可能替代。誰要是一生中在這神聖的一天,竟然收到女孩子送的巧克力,他就是勝利,他的人生就此無憾!實在沒有比這更重要的東西了。

如今,我的人生終於要開始了……嗎。

不過慢著,還不要高興得太早。

出來做事這麼久,就知道做人不能太早露出凱旋的笑容。愈美好的事,背後就愈容易存在一個陷阱。這隨時是一個大大的玩笑,例如說只是東城人眾所玩的一個把戲,就是要我喜出望外之際,一打開盒子,卻發現原來只有一張「你不是以為你會收到情人節禮物吧哈哈哈」 的字條。又或者其實在我的背後,一早已經有數十個高清的攝錄鏡頭,就是要捕捉我這刻心猿意馬的醜態。

哼哼,我是不會上當的。我決定用一個最平淡的表情,以一個最普通的動作,把盒子打開。果然,裡面有十來塊的只有掌心大小的巧克力,用彩紙包裹,十分精緻。

Yeah! Yeah yeah yeah!

盒子裡還有一張小小的字條。上面寫上:「祝 情人節快樂。還有生日也要快樂。小小禮物,還望笑納。苦中有甜,還望它能燃亮你每一天。」

親手寫的,相當娟秀的字跡。但是,沒有署名。這會是誰?不會真的是整人節目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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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年無街去搵無聊野寫之二

上回提要:或許是命運的安排,或者是其他不知名的原因驅使下,一個莫名其妙的故事就此誕生了。主人公二十五歲生日,適逢情人節、年初一,正想獨自慶祝他自創的「單身節」。不料同事東城的來電,告訴他這日竟要到大老細家拜年,令他的「好夢成空」。就在他正要出門之際,竟然發現門前放置了……】

兩週一聚?甚麼來的。「廣邀朋友分享日常生活所思所想。每兩週徵稿一次,輪流有同好設下題目,讓大家自由發揮。字數不限。」吓,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宣傳單張呀,為甚麼不投進郵箱,卻反而放到人家的門前那麼有誠意的?實在太不可思議了--主角在心裡這樣喊了出來。

「那這次的題目是甚麼……現在世界上也有太多無聊人了吧。」雖然主角口中是如此說,但他還是不由自主,繼續看下去,「RandomCoil 問:『如果你能當別人一天,你會選擇過誰人的生活?』請 閣下不吝賜教,填寫在附件乙,然後依所示回郵地址寄上。」果然翻過頁一看,附件乙是一張單行紙。真搞笑,分明就像中學會考的中文作文嘛。

如果我能當別人一天, 別人是誰才好?

「如果」是假設,既然這件事大概根本不會發生,那麼我不妨在這個如果上,再加上一個「如果」:

如果世界上有一個喜歡我的人,神啊!請讓我成為她過一天的活吧。

為甚麼?因為我好想知道喜歡我的人,一天的生活怎麼過,有甚麼甜酸苦辣?至少我會對這個那麼傻,居然會喜歡上我的人,多點了解。這樣我才真正可以分享她的喜與悲啊;屆時,和她相處,也可以減少誤會,多點體諒……

主角竟然不理時間已經如此緊迫,冒著在去大老細拜年這種關乎升遷的大場面遲到的情況下,就在門前淘出鋼筆,於「附件乙」之上,揮筆疾書。喂喂,前一章已經有人質疑,一點的約會,十二點才出門,一定會趕不上的啊。「嘿,這些事件會難得到我嗎?我那時會考作文考得不錯的喔。寫這些東西,根本不需要時間!更何況我家對面,已經是金鐘地鐵站了!」就是這樣湊巧嘛!主角相當洋洋自得。

但不是在前文才說,自己已經單身了二十五個年頭,又哪裡來一個喜歡自己的人,然後化身成為她過一天的活啊?甚麼多點理解,少點摩擦,是空談吧。

「別別別……那麼多廢話。寫文章這回事,總要有些想像,有些感興,有些虛中有實,實中有虛,才是上佳的文章,你懂得甚麼!何況,可能這時空之中,真的有喜歡我的人,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如果題目成立,我不就可以知道那個她是誰嗎?」 主角竟然聽到旁白的說話,於是對著空氣辯解。在這城市上,這種癥候,劉_龍也唱過,叫思覺失調。但不要介意,他在故事中,就是被設定成有點孤芳自賞得來,歇斯底里。

「好了,快快把它寄了吧。」主角快速地把表格放入回郵信封,再一次按上電梯的鈕。但是世事有時就是這樣奇妙的了!原來放宣傳單張的地方,原來還有一盒不知名、正正方方的物事。剛才被表格所遮掩著,現在主角完成了「兩週一聚」拿起,於是那個命運之物,終於呈現在主角的眼簾了!!

下一回,真正的謎之物件揭盅。

(待續)

其它人的選擇 RandomCoil, 老子, 周游, Just Little Something, bakingmaniac, 菲妮媽, C9Jenni, 軍師奶, mad dog, 石先生, maggiejoella, Sam, 火羽, 木棉, 貓波屎, hevan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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