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 (V)

早上喝茶,依舊是一片凌亂。桌子放得如鐵桶似的,滴水不漏,你坐下了想再出去叫點心,得費很大的勁,過五關斬六將,避過拿著五六碗生滾粥的開胸口大叔,又或者是幾個正在你追我逐的小朋友,以及四方百面噴出來的紅雙喜牌、長城牌的二手毒煙,才到達入口旁邊的「點心自助場」。才幾十米的路,幻化成了幾百米,所以,都不願意出去了,胡亂吃一個蛋撻,往後光是喝茶就算。

喝茶尤如置身菜市場,耳邊轟轟作響,就好像有萬人在一同吶喊,加上室內的煙霧彌漫,迷幻之餘,又添上幾份人文的色彩。能有此般特色的茶樓,真的只有在神州大地,才可以找得到。雖然常有香港新聞報導,中式茶樓裡噪音亦超過分貝若干,時常進出,會有損害聽覺之虞,但你看,這裡,才算是真正的木人巷!但我看這裡一半以上都是年紀老邁的公公婆婆,聽覺早已沒了七八,所以,也沒有所謂了。

喝過早茶,收拾行裝,準備歸程。最感高興的是,根本無東西可收拾,只需要把衣服一鼓腦兒全堆進去就成,省卻許多功夫。期間,又少不了拍照留念這些官方玩意;祖母一再叮囑我們要時常回來探望他們,我們一疊聲應允。再乘地鐵,回到廣州東站,買四張和諧號車票,不消一會,已經立即可以上車。

新造的車卡完全顯示出了經濟起飛大國掘起的氣派。不但外形流麗(可惜「和諧號」三隻簡體隸書大字破壞了整體感觀),車廂亦採溫暖色調,燈光充足,椅子亦算寬敞舒適,和之前的直通車相比,已是天壤之別。上次回來,也乘過一次,但因為當局「提速行動」才剛啟動,班次安排胡亂,和諧號也未能全速行駛。但今次下來,火車高速行駛,每小時超過過一百公里,不到一小時,停了三個站,已經回到深圳。

回到羅湖,第一個感覺仍是:香港還不是一樣的熱!於是回到家,大開冷氣,再也不願意出去,第一件事,竟然是看新買的報紙。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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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 (IV)

晚上吃飯,人數達十二人,二叔嬸的女兒,即我的堂姊,和她的丈夫,以及新生的孩子,亦同是座上之客。幾年沒有見面,堂姊已為人妻、並榮升母親,其變遷之快,不下於之前所述的廣州城市發展。看著她逗著孩子玩耍,抱來接去,一會又要替換尿片,我都看在眼內,低嘆一聲,只得集中精神,吃飯吃菜。

家母談話藝術,已屆登峰造極,在親戚面前,談起紅酒這專長,更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輕易成為眾人的焦點。剛好在我們桌後,有一連幾桌,喧囂不止,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喝著長城牌的美酒,不論俊男美女,都滿面通紅,如入無人之境。家母評論,「這樣喝法,就似河水倒灌,只顧要喝得舌頭大起來,不如索性七喜溝紅酒!」言猶在耳,我細看一位女士,身穿一襲低胸紅花裙,左手還夾著香煙,右手便擰起紅酒的橡木塞,骨碌骨碌,就倒進一矮胖的玻璃瓶,緊接著,便加進可口可樂,滿滿的一壺,又逕自拿去再請酒。

看到這般情景,目瞪口呆之餘,心情再不好,也無法不笑逐顏開。很久以後,這團人終於離開,現場即時變得寂靜,家父罵一句:「蝗蟲!」這樣說也太過了,說到底也是這樣支持著全世界的經濟增長的哇。晚上按之前慣例,睡在八姑姐的家,一夜無話。新出爐的港姐,大家都看得大眼瞪小眼,結果,話題又順利進入「新不如舊」的高速公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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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 (III)

稍稍一歇,去吃中飯,少不了粵式的酒家,儘管選的都是些較為清淡的菜色,還是吃得滿嘴是油,茶添了又添,還是解不了沾在脣上的那種膩。精神不佳,加上腸胃最近有點問題,也吃得不多,聽著二叔、八姑姐等人又一再懷古,細說兒時歲月,我的老毛病又告發作,變得很想睡覺。

回到家中,才三時多。祖父母甚有興致,於是長輩竹戰,一觸即發。我躺在一排酸枝椅上,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有處於鬆弛的狀態,麻將聲、電視聲、人聲,此刻混合成一闕和平的組曲,聽下去不單一點也不聒噪,反而舒適之至,我合上眼,在連枕頭被單也欠奉的情況下,又進入了黑甜鄉。

六時起來,他們雀局未畢,正等著二叔在酒家找到桌子回電,舉家又再出動。這樣一醒,精神大好,有了心機,便從背囊中找出幾乎已在家中書架封塵的小書《成語探源搜趣》,偷得游生,看將起來。編者在報界校對方面,經驗豐富,歸根究柢的精神,令人欽佩。看到他說起十幾年前報紙的標題,依然以成語入題,文雅之極,再想起現在生果報方向報那些「海關無狗用」,不禁唏噓!

的確成語現在好像只淪為小學生補習認識用來炫耀的工具,現實寫作,不少人嫌麻煩、容易出錯,已經棄而不用。我實在不知道編者知道現在香港的語文情況,會有何感想,不過自己每次重看這書,都有溫故知新之效,況且筆者寫來對錯誤嘻笑怒罵,雖然引經據典,結構嚴謹,但用字淺白,看起來亦無須太用腦筋,絕對是這個時候消磨時間的良伴。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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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 (II)

在長途的旅程,這樣做就不會平白浪費時間,迷糊間,火車中途停了站,再走了不很久,就到了廣州東。甫下車的感覺是,好像沒了那種嗆鼻的硫磺味,不知是自己老了,嗅覺沒有那麼靈敏,還是城市的空氣質素真的獲得改善,抑或是相對變差了的是香港的空氣?第二,我發現廣州也不見得特別酷熱,這方面,大概也是香港青出於藍了。

小時候到廣州再乘車到祖父母的家,記得好麻煩,要到出面「搶」的士(說「截」實在太文雅了),車站情況混亂無比,後來即使有巴士轉乘,中間堵車情況嚴重,早上從香港來,到天全黑了,才到終點。現在?直接在車站出來,鑽到地底去,已是地鐵站,付上三元的車資,不到十數分鐘,已經可以下車。

廣州人衣著和香港人的穿戴,已無大分別,「移動電話」也全是簇新的牌子,以前祖父母居住一帶,都是舊區,路還未鋪好,沙塵滾滾,這幾年商業大廈同雨後春筍,不但有大型購物商場,甚至連著名的食肆如Pizza hut、肯德基,都已紮根於此。

回到祖家,大家都安好。家父在家排行第一,還有七兄弟姊妹,有些在港,有些在這裡,每逢冬夏兩次慶賀祖父母生辰,都會一大堆人湧現,尤如萬國大Show,單是叫喊親戚名字,已經口乾,所以我們家這次特意比正日早幾天來,只為探望家中兩老,還幸兩人精神都好,哈哈大笑起來時,中氣十足,彷如武俠小說人物,我們都十分寬心。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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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上廣州去探望祖父祖母了。每一次去,總有些新的體會。

工作走不開,家人結果要先上去,因為這樣,不能齊齊整整,結果又吵了一回,鬧了個灰頭灰臉。星期六,還得如同上班那樣,犧牲一週難得可以睡晚些的寶貴時間,早起梳洗,收拾行裝。我常懷疑,每次出門,就算只在外逗留幾天也好,母親總一大堆東西扛上去,到我現在,卻完全是草率了事。隨便找幾件衣服,已經可以出發。

打出呵欠,眼睛還含著淚水,星期六早上自己狀態極度不佳,相信所有上班一族都會明白我的感受。大廈電梯還剛好壞了,只得走樓梯,我是一邊咬著餅乾一邊下樓的,看上去就像走難。

很快到了紅磡火車站,為免節外生枝,買直通車票,便可一程直達羊城,免卻在羅湖出入境再買火車票的麻煩,但價錢卻貴一倍。發現候車室不乏外籍人士,有遊客,有經商人士,中國果然是前程一片錦繡哩。

上車,車廂洋溢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怪味。究竟從哪裡揮發出來的,實在很難明白,但是它絕不陌生,因為在舊式北上的火車,總會有這種「親切的」、莫可名狀的氣味。地氈沒有鋪好,隆起了一個又一個的小波浪,很多乘客都不免踉蹌;但是服務員似乎若無其事,直行直過。

燈光黯淡,像是電力不足。雖然環境談不上舒適,但是幾年大學生涯,已經養成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睡著的本領,加上本身已經早起,安定好後,睡意直向上湧。縱使對面兩位阿太,對於高溫瑜伽和健身舞蹈的討論很熱心,我很快便呼呼的打起盹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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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

你有多愛你的工作?

這道問題不易回答。

有人甫上班便等著要下班,也有人還沒有吃過晚飯,便期待著明天的工作。可是準時上班下班的,不一定對工作不投入,相反每天朝八晚十的,也不見得都是天生工作狂。每人喜愛自己工作的程度不同,不可以單以工時來衡量。

有人總是希望每天無驚無險,坐到六點,也有些人總是不甘寂寞,左抓又撈,就是要多做一點點。做多一點的,可能在爭取表現,以獲得離開現職的機會,坐到六點的,也可以是對現狀非常愜意,沒有半點不滿。可是滿意現狀,是否等於愛自己的工作?

任誰也想把興趣當作終身事業,但當興趣成了賺錢的工具,它會慢慢地變質。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能夠把其關係倒轉過來,讓賺錢成為尋找興趣的途徑。這須要相當大的勇氣和智慧。尤其在這樣的一個拜金的社會氣氛底下,要不顧生計,讓興趣先活起來,實在不容易。況且,對於一個連自己興趣在哪也沒能了解透切的人來說,這樣的思想,很不切實際。但這絕不等同工作必會是不愉快的體驗,上班的也不一定是金錢的奴僕。

在此選擇的權利很重要。能在工作上,有選擇權幹或不幹的能力,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即使是年薪百萬的人,若任何事情也是看錢份上地去幹,便是跟在刀口子下幹活的人無異。

任你怎樣去活,人生都只是那麼一點點的長度,倘大的一個餅,工作事業家庭嗜好等等怎樣分配,決定權還應該落在自己手裏吧。

尋理想工作,可也不可以顧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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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年前留美之時,曾與同屋深夜到下城酒吧消遣。二人踏著單車,在街燈閃爍人車疏落的馬路上奔馳。寒風迎面襲來,入心入扉。

美國人視酒如魔,未夠廿一歲喝酒像是天大的罪惡,非動用全市警力加以撲滅不可。是故周末晚上,到處可見閃藍閃紅的警車出巡,突然風笛聲響起,兩輛警車同時掩至兩條街外的一間酒吧,就是為了處理一宗懷疑underage drinking的個案。

我住的地方,算得上是一個農村小鎮,下城區若莫只有十數條街縱橫的範圍。酒吧也只有那麼的三數間,門外都有店員站岡,似是要付上高昂入場費的格局。其實不然,那人只查年紀,同時維持秩序。

等候進場其間,一個酒至半醉的人從酒吧內給趕了出來,站岡的店員堅持不讓其再入內,酒客挾著半分醉意撒賴,吵鬧著說自己沒有生事。慣見這種場面的店員,來了一招先發制人,身軀不甚魁悟的他,卻用有力的雙臂和上身,把渾身乏力的酒客壓到地上,讓其動彈不得,再由在馬路對面駐紥的警員把他帶走。我不禁驚嘆其大驚少怪,又孤疑著,美國的暴力文化尤其由何而生?是把持權力著濫暴,抑或是什麼?

幾日過後,這晚站岡的那位店員,手臂上的刺青圖案,在大學校園的一角,抓住了我的視線-沒錯,整個小鎮大概大部分勞動力,均是這所大學的學生,由巴士司機,待應,到酒吧管場,都是你的同窗。有趣的是,享用這些服務的,也是這一群人。

回到那家酒吧,我想是典型的美式小店吧。那裏只有大大杯難喝的啤酒,陳舊破爛的飛鏢鈀,吵耳的彈珠台,和三數張桌球枱。同屋跟我打賭,把一個quarter(25 cents)放在桌球枱上,結果我在大好形勢下打進了黑柴,自我了結。難喝的啤酒,人們像水般灌下肚,話題也離不開你和他和她和他和她的近況。這裏沒有華麗的舞池和高檔音響,倒也有現場樂隊演奏,和有男人喊出一首又一首的歌。怱然酒吧外有人大叫大喊,想不到這裏竟有人花了那麼多時間,弄了一個積克船長的造型出來,招搖過市,還真的神形俱備。

夜半三四時歸家之時,寒風更是刺骨。同屋踏的是美製公路型,價八百美元,一踏百米。我踏的是國產山路型,價八十美元,是故一踏八米。在入屋之前,我看見泊在路旁的車,窗上結了一層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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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

我懷疑浪漫花都,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形象工程。

提起巴黎,很容易便會泛起對浪漫的聯想。那高聳的鐵塔底下,那塊綠茵草坪,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蕾,襯托著的是一雙戀人在斜陽西照,漫天霞彩下的剪影。彷彿每個海誓山盟的畫面裏,可以沒有山,可以沒有水,獨是缺不了那座鐵塔。不知年中有多少女人,收過男人開出的支票,說要帶她到巴黎。

男人眼中的巴黎,是一個女伴不會發牢騷的國度;女人眼中的巴黎,是一個男伴不會緊扣荷包的天堂。抱著這兩種浪漫思想到花都的情侶,想必失望至極。即使沒有這樣的極端思想,巴黎也見不得是一個浪漫都市。

沒有空調的地鐵車廂,在有百年歷史的地下系統中穿梭,發出刺耳的磨擦聲。夏日炎炎之時,擁擠的車廂中混雜著奇異的體味,金屬扶手油膩膩的像蓋上了一層脂肪。昂藏六尺餘的黑人,在旅遊點一手拿著彩繩,一手捉著遊人的手,說要為你表演魔術,實質卻是要縛著遊人的手指討過路錢。香榭麗舍大道之上,中港澳同胞抱著比辦好奧運還要一致的夢想,成功把法國名牌的旗艦店轉變成具中國特色的雜價攤。蒙馬特附近的路上,老千在街頭設賭局,要讓自以為看穿騙局的遊客血本無歸。在歐洲的大城市中,巴黎的空氣污染嚴重,就連明信片上,都有戴著防毒面具踏單車的卡通人物。那些拿著鮮花,捧著一條條法式面包,穿街過巷的景像,在現實之中,似乎不甚浪漫。法國菜譽滿全球,可是若是光顧不起米茲連的星級飯店,一嚐魚子醬鵝肝松露菌的話,巴黎的餐廳隨時要人嚐到口感和味道一樣差,比美大家樂薄牛扒的羊扒和牛扒乾來,而且還盛惠每人廿十歐羅。

可是,這些都不是要害之處。

要命的是巴黎人的服務態度差劣透頂。個子矮小的旅店老闆,橫腆著大肚子,一身睡服,拖著迷李的白色小狗,在大堂上對著客人咆哮,要徵收這個那個的附加費。不服的客人要據理力爭,換來的是接二連三的過主和法式謾罵。店舖的服務員又是嚣張,高高在上似的,彷彿客人都有所求於他。候機大堂之內,總會聽見遊客議論紛紛,批評法國人傲慢的態度。

巴黎是個浪漫花都,不是形象工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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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遺

以上的多篇,都是我在布市住時零零碎碎的憶記,拼拼湊湊,總算也各自成篇。當中我也盡量讓各文連貫一點,好讓各位看倌不致看得茫無頭緒,也使文章更有系列的味道。而本篇寫的則一如標題,是記一些更為瑣碎,卻又不忍棄之的片斷,似乎都跟飲食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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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市吃過最美味的街頭小食,非在一間鮮魚吧嚐到的沙甸魚多士莫屬。這間鮮魚吧位於街角,鄰近海洋市場,魚鮮味美。廚師即席在鐵板上炮製不同食材,香聞千里,看著他一把胡椒,一把蒜鹽,將鮮魚煮得油香撲鼻,魔術師一般的手法,又怎能不食指大動?廚師還會為客人配上一杯白酒佐魚,而且價格相宜,難怪在下午的「歡樂時段」,引來了大批白領食客,站在吧外,執著酒杯的獨腳,談天說地。也許這裏的吸引之處,還在於廚師跟客人的交流,廚師像個主人家一般招待來客,談笑風生,令整個氣氛更添輕鬆歡樂。最後,不能不說,那客沙甸魚多士,不但香酥可口,微酸的醬汁過後,更是魚鮮四溢,加上置身異邦的種種氛圍,是說不出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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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時的啤酒名聞如世,據說單是比國出產的啤酒便多達三百種。我不好啤酒,也對其認識不深,但在布時住時,也經常會到超市搜羅一些特別的味道來嚐嚐。其中個人偏好車厘子味的一種,入口清甜,彷彿是果味氣酒。另外還有一種以香檳樽裝,開瓶時「卜」一聲,酒未入口,聞聲先喜,同樣也是清甜一類。我顧不上那些什麼男人大丈夫,不喝嗆喉的啤酒不像樣的道理,反正我就是喜歡一陣果香,一些氣泡和少許酒氣混和一起的清新感覺。(別以為那只是Jolly Sandy,比利時啤酒的金漆招牌不是浪得虛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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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應台說過了咖啡館在文化上的位置,說它們為人們創造了一個可逗留的空間,間接滋養了人文生活。歐洲的咖啡館自然也不比台灣的遜色,在住宅區中街頭巷尾,總會有一兩間小本經營的咖啡館,提供咖啡、啤酒和小食等。咖啡的質素都很高,通常還會附上一小塊甜餅。讓舌尖交替在甜與甘之間,是一天工作過後最美妙的獎勵。布市的咖啡館我到過好幾間,都沒有令我失望,其中一家古色古香,有著悠久歷史,收銀枱上還放著一部古董收銀機。幾個中年男士在一邊下棋,旁邊的茶几上放著甜餅咖啡,一派貴族氣,不知他們會否亦會因為旁觀者說三道四而間中大打出手。

順道一提,歐洲不少咖啡店都由Illy供應咖啡,而Illy去年也與大家樂簽了合作協議,可是即使咖啡的味道跟世界接了軌,氣氛和環境還是模彷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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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

belgium_36.jpg布魯塞爾的中國領事館旁,一幢樓高三層的古雅別墅,便是我工作的地方。或許用別墅這個稱呼始終不太準確,但我找不到更好的,因為它的確是非一般的辦公室。

別墅外貌古樸,但內裏卻甚是前衞,牆璧髹著黃色,配上紅色的書架,令整個工作間的氣氛格外活潑,生氣盎然。老闆既是個藏畫之人,當然也不會放過自己的辦公室,於是這裏都掛著一幅又一幅的畫作,當中以近代平面藝術家的作品為主,有幾幅更是出自華人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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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大的地方,計算老闆在內,高峰時也只有十一人工作,頂層三,中層六,地下兩人。地下一層,三分之一是大堂接待處,其餘兩份分別是一個陳設像圖書館的會議廳和會計先生的工作室。這工作室的大小,就大約等於我們樓上,除老闆和他的秘書以外四人共佔的兩個房間的面積。別以為我們一眾低級職員都迫在四乘四的工作空間裏,這裏的寬敞程度,令只當兩個月暑期工的我,也佔得一張大書桌和一張大班椅,算來每人平均空間沒有七十也有五十方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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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這裏位處城市的邊垂,相鄰不是使館便是豪宅,故此要在外邊進午飯,也省不得一程電車或私家車。所以多數人都會預先準備午飯,到時到候,便到地牢的一個更大型的會議廳去食。這裏即使不開會議,用來設宴也不會失禮,皆因這個地牢並非完全設在地底裏,不見天日,它的一邊是落地玻璃,外接後園的花香鳥語,要不我們也不會每天選擇到此進餐。這裏也可說是風光明媚,雖不是什麼湖光山色,但後園以後便是一片叢林,兩邊亦種了高樹,待在這裏,彷彿有點遠離俗世煩嚣之感。

不過,工作貼近自然,偶然也會帶來不便,盛夏之時,就嘗有不少黃蜂誤闖我們黃色的工作間,惹來不少尖聲怪叫。此外,每日午後欲昏欲睡之時,窗外清風輕撫,花草相聞,其誘惑不是一兩杯咖啡可以遏止下去。

而且這裏一如中歐地方的許多房子一樣,都沒有空調,近年歐洲熱浪不斷,炎夏正午之時,頂層的氣溫超過攝氏三十度。歐洲人專重勞工法,在這裏工作的一位同事,便以室內氣溫過高,不適合工作為由,請老闆在室內氣溫超過三十度時讓員工下班。(她說勞工法裏註明了合適工作環境,我今天到網上查閱,只能找到法語版本。依據某程度上是網上字典賦予給我的理解能力,它列明在潮濕時二十五度、一般時二十六點七度、或乾躁時三十度下,僱主應為僱員提供適當的安排,包括確保空氣流通,避免曝露陽光之下等。那位具法學背景的同事,好像就是以房間通風效果不理想,而大開窗戶會使陽光直透房間,令氣溫升高為理由來向老闆陳情。)雖然沒有明顯理虧,但老闆照做如儀,如是這我便有了多個合法早退下午。其實,歐陸氣候一點也不熬人,因其濕度偏低,又不像香港高樓大廈密集,室內的三十度不算得上是甚麼。

不經不覺,在這所別墅度過了零六年的大半個夏天,點點滴滴,不論是當天閒的悶的樂的笑的,在今日看來竟都化成了一股衝動,簇擁著我去故地重遊,細味一番。

兩年後的今天,我正在往布魯塞爾的火車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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