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清泉

雖然大家都公認香港是文化沙漠,音樂事業一蹶不振,流行樂界充斥的都是K歌,垃圾歌手,但事情總有些例外。

例如我們公司的同事A,原來最近遞了辭職信,三月尾Last day。我很驚訝,因為他在公司已經接近五年了,這次離開,可謂十分突然。在Farewell lunch中我好不容易抓著他,問:「做咩失驚無神走人?係唔係出面搵到好路數?」他立即笑著回答:

「當然不是,覺得需要休息一下。人在不同時候也會希望可以間中休息一下,然後思考一下之後的路怎麼走!」到我們再三追問,他才透露,他會開新公司,自己做老闆,並全職投入他的音樂事業。其實同事A之前一直有兼職做音樂,替歌手作曲編曲錄音,有不少著名而且受歡迎的歌曲都出自他之手。前途可謂無可限量呢。的而且確,有理想的話,又何必繼續在此天天「揼石仔」呢。希望他很快會創作更多好歌,為這個已經腐爛不堪的樂壇一洗頹風吧。

提起音樂,當然不能不說同窗音樂家奧絲汀。單看Facebook就知道,他也正在為他的音樂事業忙個不可開交。最近他的作品《沒稜角的共震》(好神奇的名字!是不是從聽陳蕾士得出的靈感呢?)已經可以在公共圖書館找得到。有興趣的朋友不妨可以找出來聽一聽!音樂就是生活,生活再忙,希望這句話,大家也別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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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鳥

昨晚,好友F忽然傳來信息:好玩了,志雲大師忽然做了我老細!

我一看新聞,果然真的假不了:陳志雲即日起接任商台行政總裁職務!

雖然很有些人覺得城市裡每個人都有他的故事,但故事也有動聽沉悶,曲折離奇或平平無奇之分。看志雲大師的也就已教人目瞪口呆的了:先做政府,有AO不做,然後去做DJ,連藝名都有一個;再來進入三色台做總經理,搞飯局竟又搞出了一單官司。正當大家以為他的一生已經玩完,要鎯鐺入獄之際,官司竟然甩身,然後更不再賣帳,好快辭職走人。只是螫伏了一會而已,我想他大概已經不甘寂寞了,眼看天天都是特首選戰的新聞,自己的曝光率都幾乎沒有了,還不是時候要幹一點大事,豈非給廣大觀眾所遺忘?於是,陳總再一次發揮他的威能,重回廣播界,又登上龍頭之位,還聲言要「帶領每位同事追擊特首選戰的每秒情況」!

生命力如此強,一如不死鳥,志雲大師還有大把青春,應該有排玩。不知光明頂陶生有沒有之前抽過他水,現在在公司錄音室走過碰面,恐怕也要唱一聲諾,作一個揖,大叫一聲志雲大師好!想起也覺得好笑。不如叫陳志雲就在他節目開咪,肯定收聽率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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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泡先生

「雞泡」許冠英先生走了,終年六十五歲。看新聞方知道是心臟病發。

但網上的反應一般,網民甚至不知道許冠英是誰,更有甚者以為許冠英就是許冠傑,竟匆匆寫上一句RIP Sam Hui 就算。又是我太老餅了嗎?

許冠英的光芒,時被他兄弟許冠文和許冠傑蓋過,就算偶爾客串,也只是做些看起來蠢蠢的恢諧角色(可能最有霸氣的一次,是在鬼馬雙星中客串沙灘大隻佬,然後把出千的許冠傑打得重傷)。是的,許冠英外型不算討好,也沒有許冠文的能言善辯,許冠傑的歌藝天賦,但他明白自己的位置,亦努力演出自己的戲,自己的人生,很有樂天知命、大智若愚的感覺。他是個難得人物。

他的角色,時常要為五斗米折腰,向著刻薄的老板卑躬屈膝,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例如在雞同鴨講中,給許冠文趕走了,跳槽去炸雞店卻不見得有更好待遇,反而要扮雞在街上派傳單)。但即使這樣,只要有一件小事,覺得高興,他就會傻傻的笑了,單純而天真,好像背後的萬千勞苦,也盡忘記了一般。平凡、草根、貧窮,卻為著生存而努力奮鬥,這正是七八十年代普羅大眾的心聲。

戲裡如此,戲外又如何呢?我沒有深切了解認識他的真人,當然不能再寫甚麼。但有一樣事情我可以肯定,他唱歌也好聽,不比許冠傑差,有時甚至分不出是誰的聲音。集體回憶,又走一個,剩下的,還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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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

星期日,報導出來後,有人卻問:而我卻不知道曾近榮是誰。除了最近黑影橫飛以外,不是另一種悲哀嗎?

記得在逃學威龍,周星馳一臉青靚白淨,還未開始玩起功夫,只是努力認真地無厘頭搞笑的時候,票房大收,一炮而紅,卻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最近斐聲國際、憑桃姐奪威尼斯影后的葉德嫻,當時喜劇細胞之多,自然不在話下,但當中還有戲份更少,但依然搶鏡之輩。已不在的,除了阿叔林尚義,唔講波,去戲中做體育老師,卻無啦啦鐵著面,劈頭一句「你地兩個做咩打車輪」,已經教人引俊不禁以外,另外一個,大家更可能不知他姓甚名誰,但在幾套戲中聲若洪鐘,旁若無人大喊「膊頭有花既全部同我入黎」,卻是人人都記得的,正是那位人盡皆知的警局局長,綽號「奪命鉸剪腳」的黃炳耀。

是的,都走了的,現在又多一位,那就是剛逝世、被譽為「香港哥士的之父」的曾Sir曾近榮先生。

在戲裡,他扮演像有老人痴呆一樣的化學老師,在實驗室記起東又忘了西,入木三分,教人發噱,也著實和周星馳進一步產生了奇妙的化學作用。那些年代的笑片,不用屎尿屁,沒有太多低俗不文的笑話,觀眾照樣入場,爆滿整個戲院。可能,社會那時的風氣夠和諧,大家的要求也真夠簡單,所以曾Sir平時教人用哥士的,一樣大受歡迎。如果來到現在,他肯定做不了:人人都懂得開iPhone 上Wikipedia,通渠寶也至少有幾十種,誰還會再倚靠他呢?

演藝界中,他們的相繼離去,就好像舞台上的梅艷芳、張國榮和羅文等人先後歸真一樣,拉起一個時代終結的幃幕。他們雖然不同於後者,屬於天皇巨星類,但反過來說,他們更貼近香港當時市井草根的一群,在我們心目中,也不是沒有佔一重要席位的。試想想,大家都窮,沒有消遣,誰沒有踢過足球?紙球、紙毽也照踢;沒有家傭工人,又誰沒有為過家居的困難而煩惱?多得他們,或嬉笑,或怒罵,指點小江山,大家在獅子山下沒為高樓價哀鳴,一同奮鬥,自己動手,把小事做好,時間變得容易過,人也快樂。

我時常想,現在香港人不高興多了。笑的多數是冷笑,是恥笑。人家仆街,大家心涼,哼哼幾聲,一下子又爆了兩三個討論的帖子,不是和而不同,求同存異,反而是大家鬥得皮掉油掉,都已經沒有幽默感了。這些難以洗擦的污跡,不是細號砂紙,或者猛倒哥士的,就可以解決得了。是那裡出錯了?不知道。小人物溘然長逝,固然值得悲歎;現時社會現象如此,更令人倍覺蒼涼。難怪在逃學威龍的警署,大家一看到那幀掛得高高的照片,就幾乎要跪下來,無窮無盡的懷緬過去--

懷念不只是一個人,好像已經是整個packag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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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

我很佩服羅蘭,不只因為她永不言休,而且她可塑性真的很強,就算很年紀所限,只能飾演阿婆,她一樣有很多選擇,可以在不同場合都有教人驚喜的發揮。

還在TXB的時候,當然她多數是別人的阿媽阿婆等等不太起眼的甘草,不過自從雷宇揚的陰陽路系列殺出一條血路以後,她在不同的戲裡以嚇人的龍婆、問米婆出現,鬼頭鬼頭,陰陽怪氣,寒氣逼人的演出,令她亦成功轉型。當時羅蘭幾乎就是港產鬼片的Icon,只要她戰巍巍地,彎著腰,穿著深黑色的阿婆裝,失驚無神在一處閃出,面容木訥地低著頭,眼神銳利地不知望著些甚麼,觀眾就會不其然尖叫起來!

現在當然沒有了陰陽路,但是羅蘭當然不會就此失業。如果你有看電視,一定會看過羅蘭叫老友記打預防針的政府宣傳片,更不要提最近的派錢廣告,叫老人家趕快登記,「搵信得個既人幫手都得架!」。不過最吊詭的還是鏡頭一轉,來到海洋公園一年一度的哈佬喂廣告,一班嘩鬼圍著類似lady gaga的女王跳舞,不料她忽然到片段最後,把面皮撕出,原來竟然也是羅蘭──只見她看似驚訝,然後用她一貫嚇人聲:

「咩今年玩到咁大呀,哈哈哈哈哈……」然後是一輪淒厲的笑聲,可謂一絕!第一次看,真的想用搖控按L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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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樹錦醫生

有天下班,我在地鐵車廂中碰見了莫樹錦醫生。

做個幾個有關健康的飲食節目,報紙又有專欄,大概也算是個名人吧。他的確很容易辨認,是那一貫的打扮:眼睛細細,配一個小小的無框方鏡;黑色條紋西裝,黑皮鞋,這很普通,但是恤衫只扣幾粒鈕,把領開得相當低,加上用髮泥Jel得相當箭豬的一個短鐵線頭,卻都是他的標記。

他翹著二郎腿,微微斜歪地坐著,自顧自操著英語,和他身旁另一位外籍男士交談著。那人長相亦極之斯文,寶石藍眼睛,手指看起來很修長,很有可能也是另一位醫生。我本來很奇怪,堂堂的大國手,腫瘤學的權威教授,為甚麼今晚忽然會做小市民,乘搭公眾交通工具的呢?

再仔細觀看才發現,兩位雙頰微紅,正所謂酒酣耳熱,應該是飲過幾杯,所以立即就奉公守法,不自駕,果然是以身作則!莫醫生談笑風生,不經不覺,地鐵已經橫過海底隧道,由金鐘來到尖沙咀。他和友人明顯在此下車──一站起來,才知道原來他身型極高!把四周圍的人,都幾乎給立即比下去。

我目送他離開車廂。這樣無無聊聊的看到醫生,倒還不錯;但要正式見他,我想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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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祈與祖藍

在電視看到三色台的藝員瑞祈,仍繼續擔任週末兒童節目的主持,心中亦不免唏噓。

以前祖藍還未升格成為福祿壽三星之一,大紅大紫又開演唱會又做節目幾乎連新聞透視也會有他上鏡之前,他一樣只在這種兒童節目中出現,那時瑞祈印象中也是主持,祖藍曝光率更少,只是偶爾才出現,唱歌跳舞的那種表演嘉賓。沒有錦衣華服的歌衫,也沒有誇張的Concert造型,他梳著個飯碗蓋頭,穿藍色襯衫,運動白褲,五短身材更加沒有看頭,但他賣力地跳舞,扮企鵝,總也能博得一些兒童的歡笑,紛紛叫他祖藍哥哥。

我那時身邊有個人,不記得誰了,還這樣下評:未見過這麼樣衰的電視男藝人!

反觀瑞祈,和力申一樣是游水出身,身材高大,陽光氣息又濃,怎樣計在話事啤檯上,就算不是同花順牌面,也是全院滿座的不敗型。祖藍不用說,正是歌神許冠傑所唱的「四五渣起手震」。一開始,應該已經打定輸數,「點知派隻三又送隻二,最尾起隻煙」,除了「認真夠運」以外,真的沒有其他更貼切的形容。後者大概尾牌是階磚三吧,結果繼續「踎燈」,星運晦暗如同孔明在五丈原點的長壽燈,很快就有個魏延來一腿踢翻。

廣東話亦對這個現象有極精確的形容,也許有點不雅,卻是妙到毫巔:食屎食著豆。試想想那情況是多麼困難,就算從生物學的角度也是:豆本身就不是甚麼難消化的食物,大家都知道,能夠這樣做,大概比中六合彩更難吧。現在祖藍還抱得亞男回歸,更添傳奇色彩。所以,切記切記,凡事絕望,別一時想不開就去跳樓,想起這些例子,不必在妄自菲薄──

生命還是充滿希望的。靚仔有型,亦不代表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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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

昨晚一家四口,如常吃飯,魚躍在花見的兩小時大結局。不料忽然家中電話響起,是在廣州的姑姐打電話來的--

父親也或者知道是甚麼事,急急去接。果然,立即收到消息,知道,祖母已經不在了。

事情太突然了。之前在院的情況,明明還說是不錯的,就是做不成手術罷了?於是我才下午回到辦公室上班去。想不到短短還不到一天,來到晚上,她已經離開了我們。

往壞的方向想,大陸的醫療制度真的會激得教人吐血;往好的方向想,就是祖母已經八十有七,其實也算不錯的了。一直思想都清晰,想法也很開明,晚年生活也優悠,沒有甚麼煩惱。我時常上去時,和她講說話,她都說:捱到現在這些日子,我也不枉過了。她看見子孫都長大了,大家都上去和她過生日時,是笑得很快樂的。縱使頭髮都白了,出入也要人攙扶,她是個很精靈的老人家,打麻雀時還是一五一十的,絕不含糊,隨時也把人家要的牌扣起,而且罵起人來,也是中氣十足的。

聽她講以前的故事,我知道她是個很平凡、目不識丁的中國婦女。但是她還是偉大的。和祖父一直在廣州,捱過了抗戰走難的歲月,然後又是一輪內戰,到解放了,一心以為有好日子過,但等著他們又是三面紅旗文革等等的荒唐歲月。她告訴過我寫悔過書,也告訴我自己一個洗一個個大消毒熱水爐時雙手幾乎蒸熟的苦況。但是她還是跟祖父一起,默默捱過了這些日,這些月,這些年。他們一起的日子,屈指一算,也超過七十年了--她是十八歲嫁給祖父的。這些年頭,就這樣都逝去了。

記得我還是初中的時候,他們身體還可以,有時會申請下來探望我們。祖母在上面,雖然總算健康,但偶爾還有些病痛,但是她一來香港,只要小住一陣子,便會龍精虎猛,面色紅潤,彷彿這裡的水土比廣州還適合。有次她住在家中,一件小事我很記得:晚上接近十一時,我肚餓了,偷偷的想拿點麵包出來塗點果醬吃,但這不太合家中的常規,父親看見我這樣,便斥責幾句。恰好祖母經過,不由分說,指著我父親便說:

小朋友想吃東西,你也不批准?有得吃是好事,為甚麼不給她吃?我們舊時,想吃也沒得吃!

父親一聽,自然不敢再說甚麼。我那時心裡當然覺得痛快,現在這樣寫出來,事隔多年,心裡還是覺得一陣陣的溫暖。祖母就是這樣養育了父親八兄弟姊妹。然後就算來到我們這一輩,她也一樣疼惜。唉,可惜,人生總有大限,生老病死,是天理,不能違背。事實上,自上星期起收到她入院消息,我們家也有點心理準備,但始終還是過份的突然。以後,只能從心底裡懷念她了!難過,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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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相傳

林師是為好老師。所以再寫了一篇:

對於林師在Facebook宣布離意已決,我感到極為惋惜,因為九華從此又失一良師!

往後的華仁仔,或將再難以得見他在校園教學修道、下棋時談笑風生的文人風采。我在此只想分享一件小事:

中學畢業不久,大學生涯開始,偶爾總還有些時間。有次張醫生忽然詩興大發,忽然談起:不如我們去學寫近體詩吧?反正大家都有興趣,就算學不成,懂得怎樣去欣賞,也是美事。於是我們很快聚集了一群「好事之徒」、務求在這個俗世中「附庸風雅」,假才子一番。但既然要學,得有人教,我們都是縮數奇葩,理所當然的,把魔爪伸回至我們中六時的中國語文及文化學導師林師。我們冒昧提出,老著面皮,想著就算遭一口拒絕,也是無可厚非(邊個會係假期唔俾錢仲睬你班盲毛?),不料,林師極為爽快,一口答應。

於是我們在電郵聯絡,通常約一個週末,可能是早上,回到九華一起談詩論句。我們沒有固定的課室,有時在實驗室旁,有時到了學生會隔壁,有時去了走廊的凹位。林師為了讓我們能夠跟上,亦深入淺出,由詩的結構開始講起,先淺談格律、病句,然後選出古今的作品,不論好壞,一律把背景和詩的情懷,娓娓道來;到大家對詩有了初步的掌握,他才鼓勵我們也試寫一些,然後大家一起互相評價,再推敲箇中的字句,看看有沒有機會再上一層樓。他亦毫不吝嗇分享自己寫的一些作品,記得他這樣說:

「給你們看,並不是想show off,而是要你們知道這些詩,其實現代人也寫得到。」

林 Sir每一次都預備筆記,準備不因為是義助教學而馬夫亂來,「齋吹」了事。我們也一直有努力地聽講,亦交了不少爛的功課。詩講完了,意猶未盡,結果還學起詞、古文來。很可惜到大家大學畢業後,大家都開始很忙,課堂就無疾而終了。對林師在期間的付出,真的感到萬分感激--沒有任何外力的推動,但在他無私的帶領下,仍能一起學習增長知識,獲益良多,實在極之難能可貴!我堅信,華仁的自學精神,並不是指學生自行了斷,自生自滅,往往也是要有老師的指導下,才能實踐的。

林Sir,我尊重、支持你的決定。容我在這裡向你說聲謝,祝你往後的日子,生活愉快,繼續有著精彩燦爛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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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

我不會掩飾自己是九華學生。這是值得自豪的事。所以最近的減收問題,也不免關心。

最令我震驚的是,執教多年的林老師,因多次向校方反對政策無效,意興闌珊,決定辭職。於是我在Facebook寫了一文,叫《對減班的十萬個為甚麼》:

剛才我看林師的Facebook,有人這樣「安慰」他:

呢D事你都控制唔到……你地點樣不滿結果都一樣……是內定,你又何須氣憤傷身呢?

不知是否因為林師是我中學中國語文的其中一位啟蒙,還是別的原故,這無法不令我立即想起中五的一課〈曹劌論戰〉--

十年春,齊師伐我,公將戰。曹劌請見,其鄉人曰:「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 」

語氣一模一樣。「既然是他們自己圍威喂,你又何必再插手理會呢?」但是曹劌就是因為這樣一句消極的質疑,才一語道出了以下千古傳頒的名句:

劌曰:「肉食者鄙,未能遠謀。」

這個鄙,原意是指那些人目光短淺,所以才「未能遠謀」。不過要解成其他意思,例如卑鄙之餘此類,或許也無傷大雅,悉隨尊便。

在上位者,能真正虛心納諫,反覆再權衡得失利害的,還有多少呢?當時,魯莊公不介意曹一介草民,還「與之乘」,這種人恐怕在當今社會,已經幾乎絕種。好一點的只會充耳不聞,更壞的甚至堵塞言路,可能曹劌還未開口說話,已經呼喝左右,把他推出去斬首了。所以真正的知識份子,雖然都標榜除了知識上有所修為外,更應在關節眼上,為仗義執言,為真理發聲;但古今中外,因為上述種種,更多人最後都噤若寒蟬,或樂於充當鴕鳥,享受頭埋沙中那種麻木不仁的樂趣。林師的敢言,對其教學理念的執著,即使多年也絲毫未變,實在令晚生深深感動,不勝欽佩。

從縮班事件,我沒有仔細分析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但是現在結果公佈,身為舊生的我仍真的如標題一樣,有著十萬個為甚麼,覺得疑團重重。也許我太膚淺,單從經濟學角度去簡單切入這件事:要提升教育質素,上策當然是開源,最根本的辦法自然是增加資源,多請教師,實行小班教學,提升教師和學生的比例(假設這真能令學生有所裨益),少收學生,似乎只會在財政緊絀之時,才不能不施行的下策。那麼,難道是,兩華最近幾次大型的籌款遠遠不夠嗎?還是實施小班教學又得兼容大量學生,真的比想像中困難?在下愚昧,真的要講句乞道其詳!

以前我中一的時候,一個課室,裝43人。很多桌椅破爛不堪,大家也不以為苦,學習的,喪玩的,兼而有之的,河水不犯井水。那時還沒有偌大的新教學大樓。現在環境應該比之前好,不論財政上、物質上,應該也可以滿足需求,即使真的還不夠,我相信師兄們一定有心有力,再襄義舉。萬事俱備,還缺甚麼東風?當Budget Constraint 可以一直往外推的時候,還有甚麼其他因素,令小班教學不能有效執行之餘,還要減收學生?更教人一頭霧水的是,在窩打老道56號的九龍華仁書院,仍坐擁何文田油麻地之間的一大塊靚地,單是估值已經不菲,而且校內設施冠絕全港中學,現在的做法卻竟如此缺乏說服力,豈不為天下人所恥笑,大而無當?

又,如果雙方既如各大報章所提及,並無共識,又何須將政令急急執行?既然那麼多的舊生關注事件,反對構思,為甚麼不能再認真考慮,看看是否還有其他方法?九龍華仁書院,曾是個響噹噹的名字。除了奉行耶穌會教育多年,追求的是有教無類的理想,我們更引以為豪的價值觀,雖然來來去去,有點老掉牙,但都是最重要的幾個:多元思考、自由、民主。學業成績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學成以後,每一個人都是獨特的,能為社會作出貢獻,be a man for others。縮班與之背道而馳,校方既要強自執行,必須合情合理,能夠痛陳利害,否則如何說服大家?

夜深,只能寫短短幾句,我的話暫此為止。另一位曾教導過我的中文老師曾這樣訓詁:「義者,宜也。」甚麼是適宜的事?愛九華的大家,想想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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