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

友人 U 跟我談起,直言男人多數是 X 街。為甚麼這樣說?雖然大概知道答案會是些甚麼,我還是忠於求真的精神,排除自己的妄自判斷,追問下去。

「男人即使有女朋友,只要有另外的女孩子對他們有意思,不論好醜,也會心動。」然後,她以可悲來作結論。

那的而且確,是可悲的了,因為這些男人,看來和街邊的流浪狗無異,那裡有東西吃,便飛撲過去。我不會完全否定世上有些賤男的確如此,甚至會僥倖嘗過了一口稀飯,也幾乎要立即寫食評的樣子,大搖大擺之餘,一副專家模樣,異常神憎鬼厭。但是我再想深一層,移情別戀這回事,並不是男孩子所獨佔。男人花心,女人亦可以一樣,機會人人均等。

奧巴馬說:”We believe in CHANGE.” 可謂深得我心。人就是一個不斷改變的狀態,吃一個午餐,ABCDE,你在收銀機前左度右度,終於決定了,要意大利粉!但到臨門一腳,當那個收銀阿姐眉開眼笑地提醒你,今天的咖哩飯可是精心炮製,美妙得緊的時候,我敢肯定,撇除討厭吃咖哩的人,百分之九十的人會立即打消原來的決定。

出來玩的人,尤其是情竇初開的年青人,現在都很即興,誰也沒有想過和誰一生一世。講的是Feel,誰給我最大的感覺,我就跟誰一起,和他說我愛你,與他擁抱接吻;一但那微妙的感覺忽然像電線般斷開兩截,導致停電,一段關係已不能救。因為把總掣再推上去的時候,一切已經改變,電壓電流全不一樣,那個維修的技師,也已經悄悄換了另一個人。

把自己放在所謂承諾之前,誰也沒有錯,這是一場公平的遊戲。你不想給飛掉,就先把他處理掉,這是萬物生存的規則:先手者勝。其實承諾也不算甚麼,「我會一生一世愛你」這句話,有Assumption。一)他說的時候,是在一個愛你的狀態;二)那個一生一世,是在那一刻Given everything equal強行推算未來的估計,等於說所有物件都停頓,一百年後地球也會是老樣子。只要前設變了,那些承諾,便是廢話。其實原來誰也沒有騙過誰。明白了這些,誰 X 街誰是 X 坦,已經不重要。

那最重要的是甚麼呢?困局也應有解決辦法,好好想想,就此先行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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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卓爾

媒體報導,戴卓爾夫人的女兒透露,母親早於八年前便有癡呆症的癥狀,這是她卸任英國首相十年後的事。她甚至不記得陪伴左右五十年的丈夫,早於零三年已經不在人世。回想當年鐵娘子的巾幗英姿,豈是港產鐵線掃把頭可比?

一九七九年,戰後的英國經濟在過量的政府干預,強大的工會支配下,陷入膠著狀態,停滯不前。與此同時,政府為維持收入,貨稅高企,通脹亦達百分之二十四,工潮示威不斷。戴卓爾夫人在不必看好的情況之下,贏得大選,為英國,甚至是歐洲,寫下歷史的一頁。當年,一口啃下這個難題的她已經五十四歲。

她有過一句名句:「Being in power is like being a lady, when you have to tell people you are, you aren’t.」這或許也是她的行事作風-即使她的自由經濟政策,因打擊了不少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引起連串的反彈,她仍然不改其堅決的態度。即使在一個民主政制下,她沒有因為社會的反對聲音而選擇派糖,賄賂選民,也沒有說過視民望如浮雲這種置身事外的說話。一九八二年,阿根廷入侵南大西洋的英屬福克蘭群島,想不到竟也助了民望跌至邊緣的戴卓爾夫人一把。為了保護僑民,她決定要在八千里外跟阿根廷開戰。

她骨子裏根本就是鐵,自上任前開始,就從來沒有想過要妥協。

仗,當然是贏了,也挽回了她的民望。保守黨取得大選勝利,全面的經濟改革繼續,原來的國營企業被私有化,市場的力量開始運作起來,多年來的低效率,慢慢自我復回過來,亦在歐洲各國間,翻起一串串改革的漣漪。

她任內最後的一項歷史任務,便是跟中方談判香港的前途問題。當年的港人,不少都希望她再現鐵娘子本色,豎起銅牆鐵璧,把香港併入大英領土之中。根不正,曲不紅,似乎一點也不重要,就是怕大陸的紅色浪潮。豈料她的大刀闊斧,卻是讓香港認祖歸宗。(也不得不認,港人回歸後的一些權利,也是當年英方代表爭取得來。)相信不少人都是看過戴卓爾夫人在人民大會堂門外踤了一跤的畫面後,便立刻決定要移民海外,做二等公民。

今年北京奧運完滿謝幕,曲終人散,還有人記得當年的事嗎?

恐怕連戴卓爾夫人自己也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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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

男女的不平等,在於遺傳基因,即使現今法律在這方面刻意求新,把目光視之如一,有些事情還是很難改變。或許傳統價值還是很強大。例如說看到女孩子勝任做一些男孩子常做的粗重功夫,我們會對她另眼相看,說她巾幗不讓蘇眉甚麼的。這個說法,從一開始就沒有把男女平等放在根本考慮。相反,看見男孩子做女孩子做的事,又如何呢?

現在入得廚房已經不限於女性。堂堂大男人懂得燒幾味拿手好菜,似乎也會成為寶貴的資產,在配對市場中叫價無疑可看高一線:擁有露台的筍盤,實用面積也高,至少跟他一起,不會餓死。但是男孩子懂得做飯,有甚麼特別呢?不少留過學的,住過幾年宿舍,根本不可能每天早午晚也是即食麵,除非他有意變成一尊蠟像。這些只是普通的求生技巧。

再來,如果有一個男孩子懂得打毛衣,編領巾,並且在地鐵列車中,帶著他柔柔的一抹甜笑,從一個紙袋中,拿出綿球,細細看量,一針一線,縱橫交錯,如入無人之境,你坐在他的隔壁,也許你會毛管直豎,不由自主把身子貼向玻璃那一邊。你的腦海中浮現的字樣,大概不會是:好厲害、神乎其技,而是娘娘腔、東方不敗、變態!

所以真的要男女平等的話,看見女消防員,不要驚訝;看見男孩做針黹,不要喧嘩,把他視作怪物或受保護的國寶--不過我可斷言,這是在五十年內不能夠輕易扭轉的事。所以就算看著女歌手一個人,踏著路軌,在天地蒼茫的日子,嬌小的身驅背著甚至比她更大的結他,那麼平凡的樣子,那麼沉重的背影,也會不由分說,覺得超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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鸚鵡

結果,有驚無險,又在星期五放假一天。

這次的情況挺特別,不知道這是進步還是退步,早在星期四,全人類在辦公室都已經無心戀戰,把明天掛八號風球視仍理所當然。謠言滿天飛,甚至有短訊詳細列出打風時間表。我在七時許下班的時候,經過地鐵站,無論情侶也好,阿叔阿嬸打電話也好,都不約而同講明天會打大風,言之鑿鑿,即使連看來是不良青年的金毛男,談起風來也頭頭是道,儼如專家模樣:

「聽日四點打十號啦。個風咁勁!」 別以貌取人,或者他在氣象學擁有博士學位。

我不知道公眾的期望,會否對天文台,甚至是那個風構成壓力。但是稍有基本常識的都知道,以天文台的牛皮性格,列出打風時間表的機會,比政府那時做出普選時間表的機會更不可能。如果單憑那時候的風力和預測路徑,就已經足夠定下打十號風球的決定,香港這五十年來就不會只出產十多過十號波。

如果說經濟數據不能夠被預測,那麼天氣更加難以估計。你怎麼知道下一個小時風會採取甚麼方向繼續向前呢?就好像昨天,鸚鵡便因為風切變以及乾燥氣流而有減弱的趨勢,深夜的時候更減速至十公里每小時。那時候天文台便宣佈清早改掛更高風球的機會不大,把我們這些上班族急死了。未到臨門一腳,是否撻Q,大家都不知道。這就是氣象發燒友追風的樂趣。

無人可以未卜先知,這樣才有挑戰性。預測風向如是,預測經濟走勢如是。最近閱報看到有人對所謂經濟預測嗤之以鼻,說是「小圈子扮高深」,身為做這類工作的我,感到無奈。如果是怕錯就不做,生活當然會輕鬆。天文台經常改口,不是他們不專業,而是他們的工作,基本上難度極高。在責難他們之前,還是應該好好備課,而不是現在十號風球打不成,就抱怨:「天文台真係好廢。」這是不太負責任的做法。

Anyway,大家有個Happy Friday,這次天文台事先張揚的做法,也應該贏得不少掌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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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

浪漫是放下薪高糧準的工作,隻身到非洲草原獵奇,到南美雨林探險,到處的走訪原始部落,尋幽探秘。

浪漫是上午搞自己喜愛的藝術,下午拿來滑浪板,在水波閃閃,延綿數里的沙灘去奔浪,而晚上回到自己設計的家園,繼續無限的創作。

浪漫是在鬧市街頭,靜靜地望著過路的人,進入只屬於自己的靜止世界之中,把人生的點點滴滴,畫成繪本,書成文字,與眾人分享。

浪漫是當其他人都像機械人般,做同樣的事時,你走出牢籠,去試沒有人試的事。即使是在繁忙時間,坐在咖啡館裏,看館內人來人往,看窗外車水馬龍,閒坐二三小時,也可以是一種浪漫。

浪漫卻又跟青春有著無比的關係。不是說年長成熟的人不懂浪漫,只是面對來青春的流逝,他們不能再毫無保留地去追逐浪漫的感覺。年輕的戀人總是希望有著浪漫轟烈的愛情,跟小說戲劇中的男女主角一樣有著高低起伏(只要不像韓般患上絕症就好了)。少不得的是在漫天繁星之下,跟愛侶一起靜止抱擁在世界的中央,彷彿世界就只有兩人,真箇浪漫死。

龍應台在《目送》中有一文說,二十歲前曾經相信過愛情,後來知道,原來愛情要轉化為親情才能持久;而且,愛情總是幻滅的多,在此她用了一個比喻-螢火蟲在夜裏發光從來就不是為了保持光。

也許,浪漫本身就不可能是一種生活,它大概只可以是一種理想,是那株垂在驢子前面的紅蘿蔔。年輕人花掉青春去追逐浪漫,到頭來,發覺只要肯垂下頭來,啃幾口青草,那株紅蘿蔔總會掉到地上來的;只是,掉到地上的紅蘿蔔,好像不那麼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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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天使

劉翔因傷退出奧運這件事,對於所有中國人來說,精神無疑受了一記九一一襲擊。

你說我太誇張?不。回想一下,事情不止誇張,而是一早達到瘋狂的地步了。

因為四年前有他,才打破了這田徑項目裡一向沒亞州選手得金的壟斷局面。他很快被封為中國新黃金時代的象徵。他的勝利,代表了全中國,向全世界宣佈,中國再一次在列強之中,跨了出來,還一下子,跳得很遠很遠,其他人目瞪口呆之際,他已經躍上了前所未有的新頂點。

於是,成千上萬的中國人,把剛出世的兒子定名為劉翔,就算自己本身不姓劉,也要有一個翔字。劉翔的豐功偉績,寫入了教科書,是所有同志應該學習的楷模;訪問鄉村的孩童,十個有九個都回答記者,長大要學劉翔,做跑手,拿世界冠軍,不再給外國人看扁。同一時間,劉翔成為運動用品的新寵兒,廣告一個又一個,甚至連香港寬頻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電腦周邊服務,也不甘後人,硬把欄王拉進去,為它的傳輸速度作一個肉麻的比對。

北京奧運在倒數時,大家已經同時為劉翔再次奪金而倒數。有些傳媒的焦點,甚至已經轉換成劉是不是再次可破世界紀錄,戰勝自己而大做的文章,彷彿,他一早已經勝出了。其他人可以準備的,必定只是震耳欲聾的歡呼,以及成千上萬的祝賀詞句。這種感覺,令我想起中史大躍進裡面的「蘿蔔足有千斤重,四隻驢兒拖不動」的歌功頌德。

你可以恥笑我馬後炮。但是我一早已經知道,劉翔這次是不行的了。雖然這個結局,是我所意想不到的。試想想,他跨欄再了得,大腿肌肉再發達,他只是血肉之軀。但是中國從來都對紅色敏感,再因遺傳基因作祟,對偶像崇拜念念不忘,於是大家把劉翔當成了神,幾乎以為他可以在零八年比賽上雙手伸展,騰空飛起,再創神話。十幾億人的期望,可以凝聚成多高的柏拉斯卡?試想想我們面對群眾壓力的時候,一兩個人已經足夠,他們幾雙灼然的眼睛,已令我們完全失去集中力,進而歇斯底里。

何況是十數億人。那種感覺,必定極之可怕。

還佈置了甚麼翔之隊,十幾個醫療專家、心理學家一天到晚跟著。還得進食甚麼補品、海蓼。我不覺得會為他帶來甚麼好效果。愈多搞作,愈混亂,愈多手尾。即使沒有古巴那個選手,我認定,劉翔羸不了。

我忽然想,劉翔過去一年除了傷患,可以吃得好睡得安穩,已經是他一生人的福氣。換著是我,我一早自殺,或者為保住榮譽,放棄參加北京奧運--雖然,不會有人給你這樣的一個機會。他登基後,國民並沒有為他安排下台階。大家只是在下面大聲喊:「飛起來吧!這次也一定行的!加油!」

如果這一次劉翔要受到國人的指罵,便再一次顯出這個民族即使拿得一百面金牌也好,仍然愚昧荒謬。世界上,那有永遠站於第一位置的存在?上了最高,就會有一天下跌,我老闆今天說得好:你有沒有看過永遠只升不跌的股票?運動名宿,誰沒有走下坡的一日?就說網球,近如費達拿,遠有嘉芙;籃球有米高佐敦;賽車有舒密加,哪一個不在運動史留下名字?但又哪一個可以不敗,直至一天賽後,大叫:「我從來沒輸過!」仰天長笑數十秒,接受全場站立致敬,然後才宣佈退休?

有。終於,我腦海閃過一個名字:獨孤求敗。可惜他是小說人物,作不得真。除非你相信一把生鏽成黑色的鈍劍,鋒也不開就可以在現實劈死人(還要再拗,請在這世界找一個願意等十六年的情痴出來)。

書至此,仍不勝感慨。劉翔,名字多好聽。唯背負的期許,卻太沉重。名稱是父母親的畢生寄望--在天空翱翔萬里,沒有人能夠成功,但是他,已經盡最大努力去爭取,在我心中,他一早已經成功飛起來了。可恨他這次折翼,往有生涯如何,已未可知,只希望大家待他如同常人,也讓他過一般人的生活。努力有限度,支持也有限度。還不明白的話,多留意最近恆生指數和上證綜合指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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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子殼

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沒有聽他响過一聲。他個子瘦小,陀著背,沒有鐘樓陀俠般粗壯的身軀,卻倒有同一樣的神秘感。手上的青筋和皺紋,是數十載歲月的痕跡。那件十年如一的霉舊襯衣,掛在他嶙峋的身軀之上,斑斑黃黃,已分不出原來是灰或是白。黑色的長褲和黑布鞋,伴著他踏遍屋邨裏的許多幽暗角落。

他是屋邨從前僱的清潔工。

每當我看見行人道上,一片片黑色的污垢,便會想起他。做人做到有人見到污垢便想起,聽起來好像不是什麼正面的事情,然而,我卻是充滿著敬意地說的。從前,上學放學,每當途經屋邨大堂和行人電梯,總會看見他蹲在地上的身影。他一手拿著油漆鏟,一手拿著方布,專把藏在金屬板坑紋裏和石磚逢中的污垢鏟除。行人川流不息,提著大包小包地走上扶手電梯,他蹲在入口出口處,左閃右避,一聲不響地抹,從早到晚,沒有間斷。試想十多年前,還是亂拋垃圾,隨地吐痰的時代,而頑固噁心的香口膠,更是無處不在,哪會有清潔工願意去逐寸逐分地去清理?我以為這是敬業樂業精神的極緻。

他這樣做,沒有花紅,沒有為他帶來晉升機會,也沒有獎金,甚至乎,就連農曆新年期間,也沒有多少人會派利是給這個衣衫襤褸的清潔工。(而事實上,即使有,他也不接受,寧可只要人一枝煙。)在利字當頭的社會,這樣的行為極不合理。

當另一邊廂,一群師奶在啃著瓜子,對著股票報價機,口沫橫飛,掉得一地瓜子殼,商量著要那個名牌手袋時,我又會以為,這個社會也實在是極不合理。

今天屋邨大堂的地上,多了清潔工,多了保安員,多了管理人員,多了許多規則,說不准這樣那樣,然而,地上污跡處處,無人過問。那群師奶提著名牌手袋,一身土氣地走過,說這樣才算合理,誰人也想不勞而獲。

她們顯然沒有注意到,是誰折著腰,清理報價機下的瓜子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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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胎換骨

晚上看了男單羽毛球比賽,精彩之極,雖然結果是一面倒的。有「超級丹」之稱的中國選手林丹,一連兩局,擊敗了來自馬來西亞的李宗偉,取得他夢寐以求的金牌。林很久前已經是世界排名第一,可是向來在大賽表現不穩,四年前更爆冷在雅典首圈出局;相反李雖然排名第二,但打法穩定,耐力奇高,五月的某大賽才擊敗了林,兩人又熟悉對方打法,看起來應該是五五波才對。但是結果,林丹以狂風掃落葉的姿態,21-12,先取一局,後來第二局,更一開始便拉開比數至11-1。

大勢已去。

我專注留意著李宗偉在第二局時的神情。那是一臉不可思議之餘又覺得難以置信,因為他面對的老對手,竟然完全換了樣。究竟大敗的原因是什麼?我想他今天回到宿舍休息,大概也會睡不著吧。百思不得其解:林丹向來脾氣剛烈,好幾次打球不好,會擲拍洩憤,或者大罵裁判,甚至有一次比賽中途離開,要教練力勸才回來完成比賽。超級丹的打法也一如性格,以兇狠扣殺見稱,李卻是不慍不火的長拉戰術,理應是林的剋星。

但是今晚,他完全不是那回事。

他打得比李更有耐性,更細膩,待林失位才給他致命一擊。不著急的選手最可怕,因為你著急了,他只是笑笑,洞悉了你的著急,必會露出破綻,他更是愈拖愈慢,到頭來反而把你急死。然後,不知為甚麼,林丹的暴躁沒了,有一球他過網犯規,竟然立即向裁判道歉,罰分也沒有任何抗議,立即開新球。但他的火仍然在,眼神堅定,有人說他像周杰倫?我想周總也沒他這樣帥吧,而且周總的眼有時也太像在打瞌睡了。

換句話說,世界第一把自己戰勝了。雖然老土,但是連這個弱點也克服了,剩下來的,便只有屈機。到後來,李連殺球也懶得去救,明顯洩了氣,眼神已經完全敗了。再有回天之技,鬥志已失,也沒用了。

不是說江山易改,品性難移嗎?這句老生常談,我看也是因人而異吧。忽然鏡頭轉移到觀眾席上,有一個看比賽看得比任何人都肉緊的女孩--謝杏芳,剛失落金牌,卻是林丹的愛人,兩人合稱中國羽球界的神鵰俠侶--激動地握緊雙拳,我們便應知道,林丹的蛻變、努力,都有原因。嘩,把金牌送給愛人,世上沒多少人能夠做到,真浪漫。

唉,愛情真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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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

在七月十四日,我不怕厲鬼纏身,開了一雙陰陽眼,對著 Bloomberg 終端的面前,看著鬼影幢幢的蠟燭。你不知道我在說甚麼?這可不行,這些蠟燭養活了不少鬼。

金融界裡,談論股票升跌而聲名大噪者,往往有不少人使用技術分析(Technical Analysis)。欲在股票市場中撈一票,為自己的財富增值的話,總也聽過甚麼移動平均線,甚麼20 30 150,牛熊分界線等等。而以陰陽燭表達股票的升跌,看出甚麼形態,以判斷後市走勢,更是技術分析裡重要的一環。黑色代表跌,白色代表升,幾個黑黑白白的燭身,千變萬化,便成為好淡的根據。

可惜,技術分析並不為統計學所規範。如同巫術一樣,有人信,有人不信,因為這堆古靈精怪的判別形態,實在匪夷所思,也太令人覺得是神棍大戶想出來「裝」散戶的假信號陷阱。三飛烏鴉、破腳穿頭、身懷六甲,尤如神打的招式名。開啟電視,看看交易現場,便會聽見有人琅琅上口,分析道:「此形態呈上升三角形,又有倒轉鎚頭,預料後市可發力再上!」你不由得O了嘴,覺得他很Pro很有道理,立即打電話給經紀入貨。

基本分析(Fundamental Analysis)始終有理論基礎支持, 技術指標也不是完全沒用,但不可因此盡信,當看見一個「射擊之星」,便咬咬牙關,想著沽空期指,狠狠地博一場,你隨時可能在下一秒破產。所以,下一次聽收音機,有分析員不談業務,不說前景,不提盈利,只說現在某股做出「曙光初現」,又有圓底收集,一大堆不明白的詞彙飛出過後,結論還是一定會大升,即使他拍響心口,請還是不要相信。就像七月十四一樣,時運低,你一時撞鬼聽到鬼話而已,應立即把收音機關掉。啥事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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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

在蜜蜂的眼中,工作是生命的全部,從沒有聽說過有蜜蜂提出過什麼work-life balance。或許,工作到老死,便是牠們的平衡,亦是牠們唯一且最好的選擇。

在黑夜的香港,一般情況之下,不會有蝙蝠俠,也鮮有人有閒情欣賞那攝人心霏的夜色。行駛中的巴士小巴,車上盡是呼呼進睡的趕路人,即使未有入眠的,也不能掩飾一天工作過後的疲憊。那副沒有神采的倦容,一式一樣的倒模在各人的臉上。有人會在腦海中閃過工作為了些什麼的問號,可是沒有人能夠拿出一個肯定的答案。每天營役過後,只會不禁說一句,回家的感覺真好。

早餐工作午餐工作晚餐工作歸家睡覺,沒透氣空間的時間表,是不少香港上班族的生活寫照。在這個全球平均工時最長的大城市之裏,最令人窒息的,不是污濁的空氣,而是只有工作,沒有生活的「生活」。

員工加班,可是老闆不發加班錢,大家你情我願,做死無怨。早到遲走是努力向上的表現,循規蹈距,準時下班是打擊士氣懶散不合群唔識做人無義氣不想升職加薪的態度。這是不少企業不明文的工作守則。加班已經由靈活調節生產力的行為,變為約定俗成,根深締固的壞習慣。不少打工仔為免「老細」錯覺其不勤力,只好捨命陪君子,「老細」不下班,誓死不離開公司。也多少有些羊群心理作崇,公司上下習慣了加班工作,只要還有人未走,其他的也就不好意思先行。結果是,當部們裏有一位同事離開後,其餘的便在十五分鐘內全數消失。這種「團結」,怕且不是「老闆們」想要的吧?

「大家都係想Get jobs done,俾條生路黎行好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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