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

今日我因工作關係,到了港交所直播室接受NOW財經台的訪問,討論美國及中國的減息問題。

好緊張,自然不太好玩,但也是一個新奇的經歷。那段時間應該沒有任何朋友在看(10:00 交易現場),所以我不太擔心有人會真的把片挖出來,這裡提一提也應該沒有關係,因為Blog也沒有甚麼捧場客,應該沒有所謂吧。 寫這個的時候,已經晚了,只揀幾件值得的事來說說吧:

  • 我這個人好怪,和去見工面試一樣,總是在最後關頭才緊張,心像要整個跳出來,但到真正要拿出真功夫的一刻,就反而可以處之泰然。不過,那種漫長的等待依然挺難過的。
  • 直播室的背景果然就是傳說中的港交所。但是我還是喜歡舊那一個多一點,昏昏黃黃,比較熱鬧,很「大時代」(聽不明白的話代表你太年輕了 XD)。難怪節目主持通常後面的背景都是這些地方,原來各個傳媒的直播室全部都放在這裡,真的給人的印象會專業一點麼?
  • 小小的直播室,很多儀器很多燈在閃動。鏡頭兩個,勉勉強強再放下兩張椅子。一張是給直播主持人的,她前面還有兩部手提電腦,裡面除了股票即時報價,還有很多不知道的資料在不斷傳送著。一邊看,她自己的手又已經再不斷更新講稿,自言自語道「嘩高開呀恆指」、「係呀要睇下ADR先」。另外一邊的小電視,又是另一邊主播的報導畫面。氣氛果然是瞬息萬變,異常緊湊。
  • 十時,開市,大鐘響起,節目亦開始。一開始是直播主持的報價時段,親身聽,份外不同。真的會浮起「原來做這些也真的不是很簡單,可以挺專業」的感覺,畢竟我就不能扯起如此自然的笑容。或者十年八年的訓練後,還可以的。
  • 原來那些節目的流程,真的是很公式的,今天自己也一併在公式中,很詭異。(主播:早晨!我答:早晨!)
  • 聽別人介紹自己的全名,並列在電視螢幕上,真的有一種很想立即當場爆笑的感覺。幸好我耐力高,忍得住。
  • 對著鏡頭說話,像個神經病。
  • 有很多詞彙不知道一時中文的譯法,所以有些地方說得斷斷續續的。Credit Swap=? Default Swap=? Required Reserve Ratio=? 腦筋有時才這些時間,很難一下子轉得過來。
  • 我根本沒有留意自己在電視是甚麼樣子,應該很seven eleven。啊,我也不想再回想了。XDD

不過想來,以後這些再次出場的機會,應該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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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有朋友看過我最近戀愛絮語欄目後,都說我把愛情說得既悲觀又負面。我說,這是世界的真理啊。他卻教訓我道應該多重視快樂、培養快樂。難道我不快樂嗎?不是;我自己有時甚至是個過份樂觀的人,只不過「一定要正視得到過去的悲傷,才可以再未來尋找到更多真正的快樂」。我那時候是這樣回覆他的,也覺得這樣說實在好。不單是愛情,人生也不過如此。

誰過份沉溺於哀愁,又或者只是懂得要得到快樂,太不平衡,心靈脆弱,經不起考驗。

忽然想到有一個故事可以是這樣的。 冬天通常在家中也會穿「毛巾」拖鞋,就是中間夾棉,外面是軟軟的厚布料那一種。故事裡只有一對夫妻。有一天先生晚上醒來去廁所,穿上拖鞋,開步一走,腳底竟感到奇寒,直透心肺。他覺得很奇怪,到了洗手間,亮燈一看,從外表看來,拖鞋一點問題也沒有。翻過來再一望,才發現鞋底已穿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棉花都破了。難怪之前幾星期踏上去的感覺也虛虛無無的,原來是墊子愈來愈薄,最終穿透了。

先生通常都粗心大意兼不以為然,穿了一個洞也照用可也,行過方便後便重新睡了。但是到了第二天晚上回家,再次穿起那對布拖鞋,踏實的感覺竟然重新回來了。先生大吃一驚,急急把腳抬起來,發現洞已經消失,表面完整得像是沒有破損過一樣?能做到這個的,大概只有那個人吧。先生抬起頭來,仍然是一臉詫異,太太卻在微笑:

「怎麼了,不舒服麼。」

「不不,為甚麼會發現的……而且,買一對新的便好呀,不是更省下你的功夫嗎?」

「你是笨蛋!」太太有點失望,「這對拖鞋跟我那一雙是一式兩款,都是你買回來的,不記得了嗎。」

「真的不記得了……」先生有點慚愧。

「你下班回來那麼辛苦,連一對像樣的拖鞋也沒有,做妻子的也有點說不過去……況且,小小的心意可以給你很大的溫暖,我覺得很值得。」

「很對不起,我……」

「算了,你留意得到,也是難得的機靈了,我已經很高興啊。」 太太仍然微笑著,先生也跟著一起笑了。

這個故事,待天氣更冷的時候,味道可能會好一點。朋友A,希望你看完這個故事以後,對我有所改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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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劍

古有寶劍贈英雄,現代的英雄不去打仗,但人們依樣以各式各樣的寶物相贈。其中一種是筆。古時衝風陷陣方能得到的東西,可能今天金筆一揮便能得到。很難想像一個有派頭的人物,在簽字之時,拿出來的一支筆,筆尖竟會黏著一片墨漿,寫起來時斷時續,筆色既不純也不勻。因此一枝稍具氣派的簽名筆,動輒千元上落。可是每個人對筆的要求也不一樣,人和筆的配,或許比筆本身還要緊。大概浮華細琢的一枝鋼筆,落到一位作家手上,也會在原稿紙上顯得笨拙。作家須要的,也許只是書寫流暢,筆桿便利的產品。書法家的要求,卻又有點不同,這趟就連筆觸軟硬,也要納入考慮要素之中。

今天家人以筆相贈,即時拿來白紙躍躍欲試,鬼五馬六,亂書一通。此時,我倏地想起,不知多少時候,沒有認真的用筆寫過一篇中文。於是在紙上寫著默著: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寫不下去了,字體還不是那種鬼模樣。我們這一代人實在太不注重字體了,小學到中學,寫過多少趟毛筆字?不要說毛筆字了,就連硬筆字也寫得不工整,更談不上秀麗了。

看來我要多加練習。像英雄接劍過後,劍舞花飛,筆走龍蛇的畫面,看來過份浪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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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

一對情人,如果來到某一個時刻,要大打出手,我便很懷疑以後再「修補關係」下去,還有甚麼意思。

那個人可能事後會對你說,不,我還是愛你的,只不過一時怒火遮眼,又或者有一道冤鬱之氣,從丹田一下子直衝天靈蓋,金星亂冒,腦部短時間意外失去控制,於是「才」一腳踢中了愛人的要害,又或者整杯熱水向著他/她的臉潑張過去,等等。打者愛也,為表達這種偉大的愛,所以要打多幾下?我可不是黃碧雲的信徒呢。如果你相信的話,就等於相信男人成功把女人騙上床後,一邊抽事後煙一邊還說「我一定會負責任」那句話一樣的可笑。

我只是知道,來到這種地步,用腦想一想,代表:

一)這個人連好好控制自己也辦不到。你相信這種愛嗎?首先一下子打過來,出手的人,也明顯沒有獲得甚麼慰藉或快感,但是你不論心靈肉體也好,都必定立即受到傷害。這種雙方也沒有好處的事,這類人也要去做,顯示其情緒智商極低,你還要和這種人繼續下去?將來還有沒有好結果,的確要細細考慮。

二)其實有時禍從口出,說話已經夠傷人心。你還嫌不夠,必須舞刀弄槍,比試拳腳不可,往後的事情,還應該有轉圜的餘地嗎?男的出手,無稽之極,無恥非常,賤如地底泥,但是女的出手也不好到那裡,大概也已經豁出去,通常恃著男方仍有惜花之心,便肆意行兇,其心亦可誅。

三)你還不知道那個人會火遮眼到一個甚麼地步呢。這一次擲出去的,剛剛好是枕頭,是你走運;萬一下一次那個暴力狂身處的地方,有一個玻璃紙鎮,甚至是一整盆花,那你怎麼辦?在事情發生前,先操練閃避球傍身?就算你對愛情專一也好,又或者只是當過家家酒般視作遊戲玩也好,也沒有必要以生命作賭注吧?我們不在愛情小說中,所以沒有必要動輒剖心切腹,鬧個頭破血流,要生要死,才可表現得到,愛,是獨一無二以及異常瑰麗堂皇的。

最後再想想,一生之中,除了你父母親,誰還對你動過一條毛?他們「郁」你的時候,誰賦予這些人權利?講到這裡,事情已經很明白了。一但動了手,便沒有回頭路,”The train has already left the station”,你應該狠狠的地記下這次的教訓,為甚麼弄到這個地步,為甚麼要站著給人家左一巴右一巴,好好想清楚,下次便不要再為自己安排到這樣的場景和劇本。頭也不回,一聲不吭,千萬別還手,就當是交了學費。如果你還希望可以繼續和這人在一起,無疑,你的學費還交得不夠,活該要他們來打醒你。

愛情的道理就是如此,兩個字簡單得要死: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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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多芬

午飯後回辦公室,來到所在商廈地下的大型露天廣場,竟然聽到琴聲。有位年輕人在噴水池前彈鋼琴,看來是廣場方面舉行的一些午間演奏會之類的活動。是貝多芬的樂曲,但是聚集的人,除了主辦單位,實在不多。我忍不住停下來駐足觀看了一會。

年輕人穿著整齊,樣子挺俊俏,雖然比不上同窗奧斯丁那樣玉樹臨風,也算是賣相甚佳的了。琴聲在露天的空曠地方,伴著車聲人聲水聲,格調不高,但效果異常風趣幽默。是誰想出來的?試想想在現在這樣的時勢,金融海嘯浪濤愈湧愈高,今天恆指再急跌,言雨所屬公司的股價更跌破95元,令人感世界末日即將來到,試問在這樣的一個繁榮金融商業區,還有誰有心情去聽他彈鋼琴呢?還要是貝多芬,即使不懂音樂,我還是覺得挺諷刺的。

結果捧場客大都是一堆每天午飯時間例必跑到室外「打邊爐」的打工仔。他們吞雲吐霧之餘,有額外娛樂,感覺相信也不會算太差。其他人大多望一望,便繼續走他們的路,充其量也只是淘出電話,草草拍一張照算數。想來大概今晚會把它放上自己的Xanga/Facebook之類吧。零星的掌聲,主要在外地遊客身上傳出,本地人大概真的沒有那麼好興緻了。我看見一對夫婦,狀甚享受,女的還要到Starbucks買一杯咖啡和鬆餅回來,和她丈夫一起共享。在這樣緊張的環境下,還這麼的悠閒,真是一幅有哲學深意的圖畫。

《悲愴》、《月光》過後,我看一看錶,一時多,便回過身來,進電梯大堂。厚厚的玻璃門一關,甚麼也再聽不見了,重回修羅場,且看今天經濟危機戰況,又會發展至那個階段。再無辦法,離另一個金融市場爆破的時刻不遠了。忽然想起年輕人剛才講:

「很可惜沒有樂團,不然大概可以奏大家都熟悉的命運交響曲。」就是啦,下次班一隊來吧,很適合在這個時份聽,「振奮」一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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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新聞學院裏,入門時教授會說,新聞工作者下筆要持平,觀點不可偏頗,因為,今天的新聞便會成為明天的歷史。到高班時,教授說,做新聞根本不可能有絕對的客觀,因為任何一個採訪決定和資料篩選過程,都是主觀的意願。即使記者刻意交代正反意見,但正反之間的比重拿揑,亦是作者個人的主觀意志。因此,可以做到的,便只有不歪曲,和多做資料搜集,充實報導內容。可是這些都要時間,現實工作中哪會容許?

所以,大膽說一句,相信某些報章完全公正客觀,文字健康的人們,你們都給洗腦了。大概,報章雜誌的意識形態色譜中,只有濃淡的分別。

如非突發新聞,採訪決定一般是早一日由編輯們定的。這個採訪日誌記錄著大大小小的記者會,宣傳活動和一些大人物的行踪等。記者往往在這些活動開始以前,已從大概新聞稿中知道採訪內容,決定應約與否並預備好問題。翌日會上所得便自然會成了新聞的主菜,若事件具新聞價值的話,慣常的做法便是去找更多的配菜。常見的配菜有街訪,專業意見和當事人反應等。

這些動作都是爭分奪秒的。普遍的報章記者,每天都要寫兩到三篇稿,是故當中根本不容許有多少發掘問題的時間和空間。條件反射般地去找配菜,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先說街訪,其新聞價值可謂近乎零,一方面是代表性不夠,另一方面記者慣常的做法是不斷問,問到有一正一反意見時便當完成。最後出現在版面之上,大都是一正一反的回應。

再說專業意見,記者不會有時間即日約見和專程拜訪在某一特定領域的權威。他們最愛有問必答的名人學者和投資專家。問著一個「周身刀,無張利」的也不是最大問題,反而是記者所作的前設。簡單來說,他們不是在發掘問題的真相,而是假定了一個真相去問「意見」。因此一些記者遇上覆雜和技術性的題材時,往往會斷章取義,曲解了受訪者的意見。這於近期金融危機的報導裏,可見一斑。

再者,傳媒愛把問題二元分立,所有事情均被劃成非黑即白的正反兩極,灰色地帶則含混過去。沒錯,簡單的二元立論確是容易令讀者短時間掌握新聞題材,亦為新聞添加爭議色彩,但卻令新聞內容變得不合理,欠缺討論空間和深度。過份地把問題簡單化,容易造成不合理的比較,於是蘋果和橙相題並論的情況,屢見不鮮。

這種菜單式的新聞報導,是香港傳媒的主流。很少記者能有時間去發掘,去思考。每天趕頭趕命,照單執藥,因此文章視出來的世界觀,只局限於那位記者的世界觀,令新聞喪失了以少見大的作用。比方說,金融海嘯淹至,財經版的記者每天看著巿起巿落,少有注意到經濟底蘊的改變。環球商品價格急瀉令Baltic Dry Index,這個反映貨船運費的指數由本年五月高位下挫超過八成,預示航運業和出入口業面臨極大的衝擊。物流和進出口業是香港其中一大經濟支柱,怎麼記者只報導有關航運股的股價而不進而了解一下貨運業現時的情況?

但這些都怪不了記者,香港的傳媒老闆根本不願投資,他們寧可向外宣揚以九千元月薪請了有志新聞界的畢業生,也不願額外多花九千元培訓新人成為業界領袖。他們不會花以年計的人力物力去做專題,也不會花錢培訓記者成為某一方面的專家。在香港,一個記者的專長,彷彿只在於他有多厚的卡片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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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炸

十月二十二日,按道理在香港,應該已經是深秋了。但若然晚上沒有開冷氣睡覺,你還是要倒大霉的。

為甚麼?

深夜三時零八分,我醒來了。不是夢見自己中了六合彩頭獎,又或者是布殊因金融海嘯深深自責,在白宮門前一死以謝天下而驚醒,而是我感覺到自己竟然「周身痕」。原因,當然不是因為沒洗澡。摸黑一望,果然發現自己通身紅印,手手腳腳,無一倖免,都給餓蚊咬了好幾口。

最討厭這個情況下醒來。

蚊子咬你還不止,更會在你耳邊嗡嗡聲地叫,是嘲笑你又好,示威也好,總之意思離不開「好味的食物收下了,真謝謝你啊」 。如果以網上討論區的Language來解釋,這就是典型的”Thanks for sharing”,兩肩承一口,吃了就走,你成為請客的苦主。這個舉動,可算是極度的忘恩負義,但是你,處於敵在暗我在暗的環境之餘,更還在周公的棋局中,這時候,你可以把牠拍成血漿的機會,是零。

於是牠肆無忌憚地在你身體各處開餐。

這些事情,在夏天發生,倒還可以安慰說是天理循環,是食物鏈的一部份,作為高級消費者(Consumer)偶爾也要交交稅,但是。

現在應該是金風送爽的好日子你卻給我一連幾個三十度的夜晚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呀?

我的性格是,很少人可以把我惹毛的。但是誰要是阻著我睡覺,就必定遇神做殺神特工,遇佛則要變成齊天大聖孫悟空(這個「極」很爛)。但是在無法捉到真兇的情況下,我只好採用一個瘋狂但實用的解決辦法:在自己的家裡噴蚊怕水。結果,之後三小時,睡得不錯。心裡已經有了主意,那就是,今晚一定要開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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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因

金融海嘯蓆捲金球之際,多國政府兵行險著,直接注資金融機構,又提供百分百存款保障,以穩定人心,藉此紓緩近乎癱瘓的信貸市場。金融危機尚未過去,惟至今主傳媒引述的流意見均認為是次問題的成因,是美國對金融機構的監管過份寬鬆。

適逢剛出爐的本屆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Paul Krugman,乃主張政府參與市場運作的Keynesian學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亦曾準確預測過九十年代亞洲經濟危機。一時間,他被報章雜誌奉若神明,一舉一動,可謂舉世囑目。有報章的記者很勤快,也可能熟讀經濟學說,於是挾著Krugman的聲勢,即時提出Keynesian可能會再次成為經濟學的主流,並舉今次金融海嘯為例,指美政府忽略監管,容許市場任意妄為,於是埋下今天危機的伏線云云。

對這種因果論述,我實在不敢斷言。

首先,我不認為今次危機,純粹是政府監管與否的問題,新興市場過剩的資金,全球化的金資市場以及美國過份寬鬆的貨幣政策等,都是整個危機形成不可或缺的一環。

第二,我想層層的監管也非Keynesian的主要精神,而在現行的規範裏,市場亦非完全「無王管」。銀行界有巴塞爾協定,規範了銀行的資本充足率,只是在制度上,出現了不平衡,一方面商業銀行受監管,另一方面投資銀行又依循別的一套。於投資市場亦然,股票期貨受SEC監控,可是衍生工具等交易卻有不少於私人市場進行,但其市場之大,數以萬億美元計,甚至有州政府及退休基金參與其中。政府機構應積極監控市場之聲,無可厚非,但問題應是,政府必須有能力面對瞬息萬變的市場。

第三,雖謂美國奉行自由市場原則,但其對經濟的干預依然比很多人想像中要多。崇尚自由經濟的一代宗師佛利民早已說過,世界上根本沒有完全的自由經濟體。比方說,美國對農產品和再生能源的研究和開發,均有龐大的補貼,後者更是間接引致近年穀物價格上漲的原兇。雖知即使聯邦政府的政策沒有刻意干預經濟,美國州政府及地方政府仍有不少權力,去影響市場運作,例如主力發展某類產業,提供補助,徵收不同類型的稅項等。而今次金融海嘯爆發的主因-美國樓市泡沫-亦實為當年克林頓政府大力提倡讓窮人置業的政策所致。該政策最初不一定是壞主意,但多年後改朝換代,演變下來,就變相成了政府為欠缺經濟能力的人的按揭買保險,鼓勵像房利美房貸美這類的機構,借款給擁有次級信貸條件的買家。結果,造就了樓市的泡沫,而一批又一批沒有能力置業的人,成了業主,又一瞬間,成了苦主。

市場運作不一定完美,但自由經濟學派的意見是,這已是人類社會現存最理想的方法。由政府去適當地去控制市場的一舉一動,非不能也,只是絕大部分時間下來,均顯得笨拙,沒有市場自決的般有效益。簡單的例子,政府去年用以打擊通脹的利民措施尚未完全推行,市民擔心的卻不再是通脹,已是裁員潮了。決策當中的政治人事,更難保不會為市場帶來錯誤的決定,及重大的道德風險。

香港政府跟隨世界諸國,提供百分百存款保障,近日又云提高中小企的信貸資助。於非當時期下非常措施,自是合情合理,但我們的政府,是否有能力做到收放自如,在適當的時候,收回非常措施?我有點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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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男港女大合唱

兩派互相指罵,其實一樣可笑。可能這是香港深層的問題,話說:

今天下午約媽媽在尖沙咀喝茶過後,她送我乘天星小輪期間,說要帶我見識一下甚麼叫昂貴的食物,於是在海港城兜兜轉轉, 也要找出一家叫 Leonidas Praline的巧克力專門店。我心想,還有比Godiva(騙錢騙得)更厲害的黑店嗎?心裡也著實好奇,便跟著她在商場內走來走去了。可是過了好一會,還是找不到,有時香港商場九曲十三彎,認方向比困在迷宮更難。媽媽沒有放棄,看見前面有Information Desk,大叫一聲有救了,便趨前一問。

詢問處有著一男一女。 媽媽問的問題相當清楚,我估計她的發音也相當標準,可是首先,男的那個,沒有任何反應,狀若痴呆,細小的豆眼沒有神采,只是直望回我們,就似霧裡兩盞微弱快沒電的探射燈。他只差口裡沒拖出一條長長的涎沫,不然我相信他不折不扣是一個白痴。他這個表情擺了出來,我們就知道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果然,十秒過後,他把臉轉向旁邊的女孩,雖然仍然沒有出聲,但我們清楚知道他在用「傳音入密」,打出了SOS的求救信號。

那個女孩,也真的跟那男的是絕配。三角尖臉,頭髮一陣啡一陣黃,濃妝豔抹,眼一樣細小,明顯眼睫毛增長液沒有為她帶來甚麼有益的幫助。這也算了,最嗆人的還是她的態度。首先是五官突然扭曲了起來,那種難看法,我還以為天空忽然有雀糞掉了在她的頭上,她才出現了這樣厭惡的表情。然後,如針孔般小的眼,略抬一抬,閉路電視紅外線似的略略在我們身上掃一掃,便冷冷地拋出一句:「 Leonidas Praline?那裡電梯上去轉左,半分鐘不用。」說罷,急急低下頭去,彷彿多說一句,也會要她的命。

我嘖嘖稱奇,難怪古語有云,說話有能者,可以達擲地有聲之效。如果我是經理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在這個經濟衰退的前奏中,先來為即將急升的失業率加加油,打打氣。本來我也沒出聲,逕自和媽媽走開,可是不夠十步,媽媽卻忽然冷笑一聲:「做Reception也那麼臭串,難怪報紙常常說甚麼港女橫行,真的沒錯!」接著伸手指著我,「我拜託你以後不要找這種女孩子做女朋友,不然我首先殺了你。嘿嘿。」

我只好暗暗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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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約

就算對金融一竅不通的人,都知道最近天下大亂,是因為金融市場,出了大件事。

可是對於香港人來說,似乎股票市場已經是金融的一切,要了解這次滔天巨浪的來龍去脈,實在不容易。報紙眼見是全球危機,不能不大幅篇章報導,但是卻要觸及一大堆所謂字母湯:MBS、SIV、CDO、CDS……原理複雜,解釋不容易,結果寫出來的報導,也力不重心,讀者看完更加一頭霧水,索性也不理了,總之知道恆指今天又掉了一千點,那便足夠約略估計到災情的慘重了吧。

下個星期二,即十月二十一日,是特別日子,因為那是CDS(Credit Default Swap)結算日。CDS,信貸違約掉期,它將再一次成為世界的焦點。因為簡單來說,CDS是保險,賭的是一家公司會不會破產,如果一但遭遇不幸,CDS的買家就有權向賣家追討保險金。雷曼兄弟的破產,背後所牽涉的CDS金額,是一個還不清楚的數字,只知道牽連甚巨,因為CDS沒有中央結算系統,交易紊亂,不到最後一天,我們也不知道最終要賠的金額多少。

換句話說,新一輪的金融危機,隨時會在下星期再度爆發。

如果沒有這次的金融危機,你也許永遠也不知道,原來投資工具竟然變化到這樣複雜的地步。不爆發的時候大家開心,到爆發起來卻已不知如何收拾殘局,名副其實的切不斷理還亂。但是在一開始的時候,誰又會想到雷曼真的會破產呢?CDS甚至只當成賺快錢的工具,這才是它的吊詭處:換著是愛情的話,一定不會有CDS這種衍生工具,為甚麼呢?因為現代愛情違約破產的事情多如家常便飯,天天也發生。這種CDS,是注定要賠本的,根本沒有人肯做莊家。

有人敢於為自己的愛情作擔保嗎?那種信心和勇氣,正正便是現在金融市場所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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