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短短

香港這幾天都在下大雨。漆黑的天幕,讓人在辦公室內看也感到份外厭煩。

下雨需要打傘,是最直接令人不喜歡雨天的理由。雖然摺疊傘(即縮骨遮,一個很不美麗但傳神的名稱)輕盈方便,平時只要放在公事包或手袋裡,便可以到處行走江湖,從上環走到銅鑼灣;但到底張開面積太少,瘦小的鋼枝骨架亦像大家閨秀的水嫩手腕那樣,弱不禁風,遇上夏天的橫風橫雨,拿著它實在不能夠有甚麼保障。不單會落得全身濕透的下場,隨時連傘命也不保,一瞬間變成廢鐵,那種狼狽法,大家都很明白,無須多說。

(尤其是有些衣著性感的OL女郎,在惡劣天氣中還要兼顧上下,以防失守,實乃超高難度動作!)

我當然知道,拿著設計精美的短傘,在微雨之下展開再滴溜溜般轉動,的確羅曼蒂克,如果閣下有幾分姿色,在天地蒼茫之間,配上一個凝望著雨粉的迷惘眼神,相信整個環境會很徐悲鴻。不過,在狂風暴雨之下,加上豬流感似有還無的在打游擊,始終身體要緊,所以到頭來,笨重的長傘還是不二之選。

長傘堅穩,沉實,就像一個周身肌肉但沉默寡言的毒男。他隨時可以為你遮風避雨,但是過份老實,在這個社會實在沒有市場,所以到天氣轉晴,人們便會立即回到摺疊傘的懷抱。大家現在除了把短傘放在包包內,也懂得預留一把長傘在辦公室內,一長一短,隨機應變──但長傘永遠只是後備。如果有一百天晴天,它就會獨留在孤獨的辦公室裡,養塵埃養足一百日。單從這點看,也許就知道人的基因深處,從來就是如此諷刺地三心兩意的了。

Sh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