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聚】我本將心向明月

這次兩週一聚的題目,是我本將心向明月。

這個題立得好,因為發揮空間可以很多。我本將心向明月,是一對詩句之中的上句。上句意思明確,有漂亮的地方,把心向明月,照理而言,絕對是好事;但可惜下一句卻道出了世界的殘酷之處:誰知明月照溝渠。這下子筆鋒一轉,尤如是從美好的天堂,墜進了無邊的地獄。作此句者,肯定曾受盡顛沛流離,才有如此精鍊到骨的一句!

試想想,把心錯付明月,也算了,明月所照的,是野草、是頑石,雖然終也是對象不符,但也算是人之常情,是玉成的一對,心裡總有些安慰。豈料明月千不照,萬不照,偏偏照著的,是一條溝渠!不單心意全部付諸流水,而且你眼白白看著一件毫不和諧的大錯事,從中展開,也一樣欲救無從。這不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這麼簡單,這根本就是現代所說的「俾著狼心當狗肺」,甚至是「反轉豬肚就係_」。

這些我本將心向明月的大慘事,現在還是常常發生。最最常見的是痴心錯付,你明明為她死心塌地,幾乎要用自己的血,寫上後現代愛情出師表一表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心跡,不料她對你,不但不屑一顧,先快快手手送你一張「好人咭」,然後不久後,你就從友人得知她愛上的,竟然是一個不學無術,油頭垢面,月入不過五千的癟三。你還道自己是中環才俊?慘敗,但錯不在你。今晚,月黑風高,你從七仔買一罐啤酒,向天祭奠,從此立誓:

我的心已經拋進了維多利亞港,從此沉掉了。從此,無心無月,一切如夢泡影,如露如電,無須再多惹塵埃。你沒醉,卻笑了。

還有這些人將心向明月雪凌, 老子, 史哥魯, 媽媽阿四, 浪子m, Vince, 凡鳥雛, Haricot, C9jenni, 木棉, longqt, 火羽, megmar, Dr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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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煩氣躁的時候,如果有空,會寫點字。甚麼也可以,不用正式,抓來一張報紙,就在上面來。懶的時候,用箱頭筆;極度無聊的時候,拿毛筆,倒墨汁。常弄到手指污黑,但不理了,總覺得只要把字寫好,就可以靜心養神。

我很久沒寫字了。其實現在大家日常寫字的機會,還可以有多少?想來填一份表格之類的,也許還得自己努力填,但畢竟甚麼都已經電腦化了,工作時打字不在話下,即使是報稅,那麼繁瑣的步驟,一樣可以在網上以etax解決。硬筆尚且已近乎無用武之地了,軟筆更加像古裝劇中才有的道具。一想起書法,大家大概只會想起農曆新年的揮春。

舊時會真的很認真的臨帖,現在人累了,又沒恆心,只顧亂寫一通過點手癮。例如今晚寫陶淵明的歸去來辭並序,就很即興。我不明白為甚麼時人總說現在寫書法,總要寫心經?寫其他文不行?開口閉口也心經,實在會把佛法搞得很俗。況且,刻薄點說句,有些人寫呀寫,連寫甚麼都不清楚,就一味觀自在菩薩,有何「頓悟」可言?就好像有次回母校,見學生,多口問,校歌講咩架,臺下大夥竟一同大叫:唔知喎!教人難過。與其如此,不如練床前明月光。

用心集中精神寫,才想起陶生的妙文精句,寫得實在精彩,比那時會考生啃硬嚼,多一分感悟,少一分(或更多)的厭惡。雖然也算是一種消遣,但字寫得很醜,加上沒有數碼相機的關係,我可不會胡亂貼上這兒來丟人現眼的。哈哈,各位晚安。And have a nice week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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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桶

我是個飯桶。

這句話,無論怎樣去解,都正確到沒有。首先,自己的腦筋不好,經常站出來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飯桶;至於講起吃米飯,也是我的最愛,一天兩餐,不吃過白飯,也會渾身不自在,在這情況下以飯桶來稱呼我,更加是合適之極。

在外面工作,有時吃甚麼不能自己從心所欲。叫了好多好多肉,卻偏偏沒足夠的飯可送,那個情況,就好比只有佳餚沒有美酒,簡直是掃興之至。怎能夠只一味在吃菜色算數?味重,汁濃,沒吃夠幾塊,已經有一層油在喉嚨,教人窒息。白飯,眼看雖然普普通通,但卻可成為最佳的緩衝,成就另類的協同效應:如果只有菜,我只能吃兩口的話,有菜有飯,我至少可以吃四口,加兩大碗飯。

即使甚麼菜也沒有,就這樣熱乎乎的舀一碗飯,香噴噴的味道簡潔清新,飯粒咬下去輕輕咀嚼,軟滑,稍稍有點甜味,可口怡人。小時候還真的試過,只用豉油腐乳送飯,一樣不以為苦,就此又解決一餐。可見沒有飯的日子,試想想會是多麼的難過!可能這就是中國小農社會的基因作崇吧,就算我們現在進餐,即使不是真的吃飯,但仍然會說「開飯啦」、「食飯啦」,飯的至高無上地位,在我們心目中,實在無可代替。

難怪有人說中國的四大發明,應該是粥粉麵飯才對!初頭一聽,還覺得無厘頭,但後來再想,其實說的人大有智慧。還是繼續老老實實的做個飯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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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

提起陳鴻烈先生,總會想起他在三色台之中飾演過若干次的大老闆角色。

總是有點返老還童,一時很認真,一時又嘻嘻笑,總是操著不鹹不淡的廣東話,穿插於劇中,為本來沒甚麼味兒的戲軌加點氣氛。你道他是閒角,但是偏偏他夠搶鏡,聲如洪鐘,目光也懾人,可見他並非一般人物。

而事實上,三色台戲雖然時時也很垃圾,這是編劇的錯;但把「甘草」演員稱呼為「二打六」,則未免過於不近人情。在江湖混了十多年,怎麼也是老戲骨,你以為他們沒光輝過沒紅過?只道他是大閆生,目光則稍嫌短淺。早在電影《大醉俠》,飾演奸角玉面虎,他通身白色,跟岳華、鄭佩佩連番打鬥,結果一炮而紅。

你沒聽過《大醉俠》?不奇怪,因為屈指一算,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我們那時還不知在哪裡。現在他忽然走了,人人驚奇,匆匆追悼,卻不知道原來他有過這樣的黃金年代。但話說回頭,至少年輕一輩,還知他叫閆器,也算不枉。

只是不知現在的同事三分親,還可以怎麼演下去?幾天前還會在台慶的節目中看見他滿面笑容扮鬼扮馬又唱又跳呢,這種事,實在沒有比猝然這兩個字形容得更貼切,也沒有比猝然這兩字形容得更悲涼。看文看人,經常把生命比作蠟燭,未免過於美好,人生甚至只是幼小的一段檀香,燃亮時沒人留神,冷不防一陣罡風吹過,一抹紅星,就此散盡,留下來的,只有幾線縷縷的輕煙。如塵的香灰,散落四周,一切皆如此無聲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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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

亨利施展上帝之手,為法國取得了世界杯決賽週的入場券。但事情東窗事發後,旋即變成外交風波,法國總統甚至要向愛爾蘭總理「表達歉意」;輿論更不斷抨擊亨利,形容他行為卑劣,令足球界蒙羞。

首先,整件事上,為甚麼被受批評的,不是球證旁證,而是犯手球的足球員?踢過球的都知道,草場上沒有所謂的電眼,例如說越位,明明賽後在錄影帶裡看得很清楚,那個人在隊友傳球前,一早在異軍之中突出,偏偏公證都無法判斷,球應聲入網,輸波的一方高舉雙手,圍著球證,但都沒有用。這種問題球時常發生,永遠都無法平反,為甚麼現在鬧手球,卻得例外重賽?因為是世界杯?西甲、英超,難道在萬千球迷之中就不重要?要不要一有問題球,事後看到真相,都要立即擇黃道吉日,通通重賽?

這是制度的問題。人,他到球場,就是要爭勝,正如前段說那些人越位入波,難道他們每一個拿到球射門之前,全不知道自己真的越位?他會不會因此腦海一片澄明,心懷愧疚,停下腳步,只輕輕一踢把球回給對方龍門,然後略略一鞠躬,就逕自回自己的後場?球員只聽球證的笛子聲做人,道理跟員工和老闆根本上一樣。如果亨利主動跟球證說出真相,結果連累法國失去出線資格,他的下場,又會怎樣?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那麼令人發笑。一味擲石頭,卻不知道原來打中的通通是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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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巨Sink

兩台的歌唱比賽做了好一陣子,大家已經失去了興趣。

這是必然的。一開始總有些新鮮感,到後來,死唔斷氣,誰還愛看?我幾乎要對參賽者表示同情,因為他們到最後可能只成為電視台的犧牲品,卻永遠不能真正出人頭地,何來「超級巨星」?君不見香港先生的前車可鑑麼,本來該與香港小姐同等,就算不能稱之為高貴,也總該有些紳士味;但結果,卻變成和舞男只有一字之差的港男,露了肉,給錄影廠的全體女士們尖叫一大輪過後,得到的只是甚麼三線劇集的白痴角色,又或者只在兒童節目載歌載舞。超級巨星何時出爐,我已經沒耐煩再等,但還有些好奇的,就是到最後,他們會落得何等的下場?一定比下星期的宮心計大結局更有趣。

怎麼說也受了評判們的百般奚落(甚至凌辱),到最後還一無所得,現實世界果然就這麼悲慘。有些參賽者唱得好,但是那些所謂的評判照樣亂說一通,一聽就知道在扮專家,教人憤恨(有些歌手,連自己的歌曲也唱不好,居然還好意思替人家評分?);好不容易才把幾個人踢了出局,評語已經衰到貼地,但到下一集,忽然來個「敗者復活戰」,評判又忽然說刮目相看,又來招起死回生。真正要選出冠軍,恐怕要等幾千集之後。

整件事不是一個Competition,只是一場Show(As always)──這還不是罪,誰不曉得?但你做得不好看,愈搞愈悶,就快點把它結束了是正經。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個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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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記事

兩天沒寫文,自罰三杯,改寫一千字的文算數。

今天,經過置地廣場,有巨型的聖誕樹,有幾大盞水晶的珞瓔,有悠揚的聖誕歌曲,還有平時的噴水池和一世也不會進去買一件衣服的商鋪。遊人流連,有自由行,有外國遊客。大堂氣氛喜氣洋洋,完全像是經濟復蘇的佳節景象。

但是,整個畫面和我格格不入。我懷著幾乎絕望的心情,拿著兩個吞拿魚蟹柳包,朝著辦公室方向走去。此時已經是晚上六時多,本來(無錯,是本來!為甚麼這個世界那麼多本來?!)那時我已經準備回家去,想不到事與願違,反而變成再度回到地獄大本營之旅。

(又註:這個月發生事與願違的事情之多,恐怕能數上幾百件。只要有出版商有興趣,我可以寫上十多冊。)

想來我不應該打電話給同事A,不然便甚麼事也不會發生了。事緣:

「你一走,大老細便回來了,問你那些工作搞成怎麼樣了。」電話一接上,同事A就告訴我這個令人遺憾的消息。

「!!!?」我只好以不能用言語表達的聲音來表達自己的不幸。

「我說你好像已經Send了Email給她,但她毫不理會,結果就在你的桌面上搜索了一會,把一堆東西給拿走了。」

我的口張得如銅鑼般大,因為太驚訝,所以一下子吸入不少冷空氣,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不阻止她……」

「怎麼可以阻止?你下一次給我阻止來看看。她還道:『哼哼,平時不收拾檯面,就有這樣的好處』……」

我無言以對。有這樣的老細,還真夠嗆的。如果還有「下一次」,還是得把所有的東西都鎖進夾萬去。

「她已經把你某個版本又看了一遍,而且當然,又改得面目全非。」同事A的聲音,很難得沒有甚麼幸災樂禍的味道,反而一聽就知道他此刻面如死灰,「她還說現在情況不同,所以還給了我一大堆數據,都是二零零六年同事D給她預備的,叫我們最好Co-ordinate一下,看看怎麼可以趕在下星期她出Trip回來後有最新的數字……」

不止是他,我也已經「灰不可言」了。我說,那我再回來看看甚麼情況再講。

「你現在回來?可不可以給我買個包甚麼的。」

我恰好調頭,經過地鐵美心:「美心要不要。蟹柳包甚麼的。」

「最好不超過十元。」他立即回話。

「六元五角,怎麼樣?」

「啊……那,給我買兩個好了。」大家一起苦笑了十數聲,終於掛斷。

出外,寒風依然凜冽,四周已經漆黑一片。怎麼畢業後,生活反而還過得像個難民?有誰能夠回答我?回到辦公室,看到同事A的Facebook,只有寥寥幾隻字:

A group of crazy guys in office…

都係為餐晏啫,駛唔駛搞成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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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14

曾看過言雨很久之前講法國餐廳的「磅豬」,哭笑不得,其中日本餐廳的「一西一些」,更加令我叫絕:想不到他竟然可以在這模糊不清的廣式日語中,聽到一些音節,因為之前我無論怎麼細心去留意,也不能歸納成一些「能書寫的單字」。

但是,社會畢竟是會進步的。某天我到標榜著日本原味的O餐館進餐,一吃之下發現,那裡果然有著頗日本的風格:料理是否道地則無用多作評論,但至少質素味道尚佳;再者,最值得一讚的是,侍應的態度極之良好,不單不會像平日在茶餐廳見到的流動黑面神一樣冷酷無清,隨時反臉不認人,而且笑容可掬,稍有差池也動輒來個九十度鞠躬,教我十分意外。

正當我要為這餐廳給予一個頗高的評分之際,忽然耳畔卻傳來一大聲「213 14!」我起初還以為自己聽錯,但是不很久,另外一位侍應亦低呼另一聲「213 14」的時候,我開始覺得莫名其妙了:難道這是一個暗號,抑或是一個電話號碼?但是電話號碼又怎會只有五個阿拉伯數字呢?

疑惑之際,又有新顧客走入,餐廳四方百面再次傳來「213 14~」的呼叫聲,這時,我才真正想起言雨這篇「一西一些」。看啊言雨,現在餐廳進步了,乾脆把常放在口邊的公式歡迎詞變成了五個數目字的密碼,使用起來,不是更為方便麼,如順口溜一般,又不容易忘記!想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舉手召侍應來,替我加點熱茶,並小聲說一句:

「阿尼加多,多茶易嗎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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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十度

氣溫急跌,一如所料,在廟街的煲仔飯檔,客似雲來,萬人空巷。

回家趕吃飯,走過茶餐廳,在如此天氣下,有一位依然身穿背心牛仔褲的大漢,拿著手提大聲說話。外露的雙臂,肌肉盤虬,雕琢的雙龍,在寒風下依然栩栩如生。

「煲仔飯?x,食鬼食馬咩,」廣東話往往就是這麼傳神,短短數字,已經形神俱備,充滿表達出他這晚在寒冷天氣警告下,沒煲仔飯吃的不滿。「你唔自己黎睇下呀,檔口前面排晒長龍,起碼成百人,都痴x線既……真係咁好食咩,人人都仆到黎食……」雖然我已經回到家中樓下大堂,但他的聲音,還是源源不斷傳來,江湖中人,內功果然異常深厚。

其實此時此刻,有熱辣辣一大個煲仔飯,夫復何求,但要在街上,飽受寒風煎熬,幾乎要瑟縮近大半小時才可以得嘗其「真味」,是否值得,則需大家親自驗證,再自行判斷了。但就好像周游之前曾說,冬天來廟街吃煲仔飯,吃味道還是其次,氣氛才最重要。三五知己,花很少的錢,就可以幾窩煲仔飯一起來,暢聚一番,還有啤酒、蠔餅,放滿一桌,那種陣容,怎麼能不教人手舞足蹈?雖然人人擠在一起,甚至得坐在十字路口上,但勝在大家都不介意,在低溫之下,吃出草根味。

「算x數喇,等得黎都凍x死左啦,咪喇,係度打下邊爐好過。」別這樣,下一次早點來排隊,說不定還有些機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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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

週末,大夥應大老細H的邀請,到她家遊玩。

地點是渣甸山。聽過,但從來未到訪過,大概就如蓬萊仙境一般的地方吧。坐巴士的時候,一看到車上除了我們這堆人,幾乎全都是些外傭,你立即就知道那是甚麼一回事。車子經過銅鑼灣,兩個街口塞了幾乎一小時,但甫轉彎上山,即暢通無阻。車路九曲十三彎,亦絕不平坦,徒步上落,恐怕會力有不逮。

下車時,還以為自己不在香港,建築密度奇低,而環境之幽靜,亦難以形容。剛好下過幾陣鋒雨(Frontal Rain),這時北風吹起,空氣清新之極。巴士一走,人車罕至,我們如同天外來客,此刻降臨異星。大家都看傻了眼,已經職業病發作,為附近的樓價進行估算……

一行人在門外按鈴,大老細H親自應門。她上衣是些中國式樣,有些鮮艷的花樣圖騰,加上我們堆頭大,感覺如同拜年,我更不由自主說聲:恭喜發財!她莫名其妙,只得笑了。

客廳外接露台,面向九龍方向,俯視山下,晚上夜幕來臨時,萬家燈火盡收眼底,境色比海景更為壯麗。同事A更曾獨自一人安坐獨酌,從室內看其背影,完全是「失戀人感懷身世圖」!我們都笑過不停,亦拿著空汽水罐,故作唏噓,倚著欄杆,看著無盡的遠方發獃。相信那時,大家心底只有一句話:

這些機會,不是屬於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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