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氏嘗百鮮

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樣,喜歡吃蟹。

蟹貴為海鮮,當然算得上是世間上其中一樣天下美味。經過廚師的巧手,這種外型奇詭的水中動物,便會搖身一變,成為各種精彩的菜色。現在食蟹,亦已談不上甚麼稀奇事,踏進任何一家海鮮酒家,都可以品嘗得到。一些餐廳,更打正旗號,是食蟹的專門店,那裡不論蟹的種類、還是烹調方法,只要你想得出的都有。即使要全蟹宴,也並無不可,只是所花的金錢相對要較多而已!

想起來,我們得以享受如此美食,還可能得感謝上世紀人類的祖先。不知能否在歷史中翻查出最早以蟹入饌的紀錄?試想想,蟹這種海鮮,和魚完全不同,其貌不揚之餘,又用會巨鉗螫人,全身又以硬殼包裹,平時在沙灘上也橫行無忌,十分麻煩。誰先會想到原來那麼細小的身軀裡,居然會有肉可吃?誰又那麼不厭其煩的,把牠煮熟以後,如此有耐心的把硬殼破開?就算是蟹蓋裡的肉,也不多吧。

換句話說,那個先行者就算不是天才,也應該是個情緒智商極高的人!

除了蟹以外,不少人亦對海膽趨之若鶩,甚至把牠的美味捧上天上去,價值也比前者貴許多。我不是好此道者,但亦有著相同的疑問──誰當初那麼變態,竟然連周身是刺的海膽也敢捉幾個上岸,劈開,然後把那橙橙黃黃的滑潺潺之物放入口?這做法,和傳說中神農氏嘗百草一樣瘋狂!

依我看來,這些「如此偉大的發現」,不亞於愛廸生的發明、達爾文的進化論,又或者是牛頓的萬有引力──當然這只是以中國人的說法而言,民以食為天嘛。人類的求生能力只及其引伸的創意,教人讚嘆。趁輻射還未完全污染全球,大家愛吃海鮮的話,緊記吃多一些,別理甚麼雪卡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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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英國皇室大婚,舉世注目。皇室過去經過如此風風雨雨,現在再來一次世紀婚宴,無疑寄予厚望。不過,由君權神授到君主立憲,正顯示出皇室貴胄也不過是平常人,說流著藍色的血,只是硬是要誇張的把他們捧得高高在上而已,實際上,還是少不免有七情六慾的,所以才會有不愛江山愛美人,以及往後種種離離合合的事情。

正因為這樣,即使這次普世又再次歡騰,陶生等大英帝國的忠實子民又會趁機歌功頌德,稱道一番(可以想像,他一定會在光明頂以及其他專欄談上此事,然後講上十天)之餘,我們還是應該冷靜去再觀賞這件事的。有人甚至脫口說這是三十年前的戴妃光華再現,兩小口子就更加需要衡量當中的風險,小心翼翼。現在的婚姻向來脆弱,何況是在成萬上億人眾目睽睽下圓婚的帝皇之家?點點是是非非,亦足夠摧毀大好姻緣。希望之前以年月累積的感情,以及過去王子他父母那令人痛心的回憶,能夠令他們婚後也修成正果吧。

不過有件事也值得一提,就是賭博公司所開形形色色的種種賭盤。從婚紗的設計、教堂播放的背景音樂,以至親吻的次數,往後生兒還是生女,能夠維持多少年的婚姻等,都可以下注!英國人果然還是樂此不彼,即使大婚花費甚鉅,全由全國的納稅人支付,依然情緒高漲。換著在某國際城市,若某長官要為後裔舉行婚宴,並要求以公帑支付,恐怕會觸發開埠以來最巨型的暴動了!

這就是政治上的所謂上下一心,以及眾叛親離的分別。但治術難學,無法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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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主.關注組.召集人

在旁人看來,香港現在肯定是個悲情城市。單看新聞就知道了,通街也有人自我標籤為「苦主」。

譬如,自從金融海嘯雷曼清盤後,有一堆人自稱雷曼迷債苦主(即使賠償方案達到原來本金的九成,他們繼續堅持)。最低工資實施後,又有一堆中小企苦主,在報章登大字報;至於另一邊廂,亦有一班低收入工人,覺得最低工資不但沒給他們好處,反而連累了他們,政府又沒有補貼,於是又趕著要自稱為苦主。結果竟然出現勞資雙方都成為苦主的奇景。

可能,因為語文水平的關係,令他們覺得「苦主」這個詞肯定就是很簡單的代表「受苦受害的一群人」。如此的不求甚解,穿鑿附會,一方面很令人發笑之餘,但實在很合乎現在香港人樂於張冠李戴、集非成是的大條道理。有空的話,最好還是查一查字典吧:寫得很清楚,苦主指的其實是「死難者家屬」。出處在網上搜尋亦有一大堆,有興趣的朋友,自己再翻查去,這裡不贅了。

中國人迷信,亦愛避諱,即使遇上了不如意的事,也不應如此惡毒地咀咒自己吧?等於去酒店留宿的時候,不論酒店如何富麗堂皇,氣派高尚,也絕不會稱之為大酒店的,因為在老式人的思想中,大酒店有殯儀館的意思!

另外,香港最近也增加了很多不知名的神秘團體,動輒自稱為「關注組」,對甚麼甚麼都可以「表示關注」(Show concern),開起記者會來,相當有氣派,即使這個關注組,實質可能只有一至兩人。而關注組衍生的,就是一個召集人。召集人的職責,到底是甚麼呢?沒有人會深究這個問題,總之就召集了再算吧,或者可以增加就業機會呢。

所以,如果你有興趣,大可以在搞一個「Facebook使用安全關注組」,然後自列為召集人。只要夠Soundbite,可能會一夜成名,零成本,制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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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IV)

拜別了伯母,才九時多。回到街上,景象已經和平時沒有兩樣了。中午天色是很黑,但到底沒有下起雨來。友宜看著橘紅色的夜空,感到怪怪的。

友宜時常會問自己這個問題:烏雲密佈的時候,白天天色明明烏黑,相反來到晚上,卻亮光光的,有時是紫色,有時是暗紅色,有時甚至是泥土般的黃色,絕對看不到黑色,為甚麼?友宜不是理科出身,搞不懂是甚麼原因。只是她仍覺得,此刻這樣鬱悶著,很不痛快,甚至有種想嘔吐的感覺。

真令人消沉。她想。還是先回家去吧?

電話這時響起。友宜一看,發現沒有選擇,只好接聽。

「友宜,怎麼樣?」

「沒有甚麼樣。或者要再想想。」友宜撥撥微濕的頭髮──天氣實在太潮溼了──呆看著遠方駛過大馬路的汽車。

「不如,先回來吧。我們或許可以再談談。」

對方的語氣,是誠懇的,也似乎很留有餘地,像是友宜只要說「呵不我還是累了不如先回家去明天再講」,對方就會立即客氣地說一聲晚安,然後掛線。

但事情當然不是這樣。這種委婉語,其實說穿了,還不是一道命令。你以為可以自己作主,當然大錯特錯。在這個時代,還有這些誤解,當然會成為笑話。

友宜看看錶,道:「回來總要時間,給我三十分鐘。」

「好極了。」聲音極其輕鬆愉快。現今的老闆,已經進展到另一個模式了,不再是單純膚淺的刻薄惡死。他表面上對你好像如同至親一樣,但事事其實一樣正中紅心,咄咄地溫言進逼,這才真正可怖。你連想找個和他鬧翻的機會也不容易。

又想起展圖的情況,友宜不禁輕嘆了一聲。

友宜回到辦公室,直入老闆的房間。那裡是一個堆滿了文件的房間,除了那些以外,還有一大堆的傑出傳媒獎項,以及老闆和他家人的合照。

記得友宜第一次進入這個辦公室時,老闆給她一五一十地介紹這些金銀銅鐵和相架,說兩樣都是他的生命。友宜那時還想,老闆真是一個親切得來又熱愛工作的人。

「基本上甚麼也沒有發現。余展圖的母親,也十分平靜。」

老闆仔細看了看照片。沉思了一會,就依舊親切地對著友宜笑了:

「我還道以你和余展圖的情況,由你來跟進這篇報導,應該有所發現,然後做出一個較像樣的專題。」

友宜攤攤手,表示無能為力。「對不起,當初我就不應該對你說,我認識他。」

「但我知道,你還是有辦法的。」

「可以有甚麼辦法──」

老闆打斷了她:「我不想浪費了你這一番努力。能夠進去,探訪,拍照,並不容易。我們會有的是一個獨家報導。」他滔滔不絕:

「看,這些照片,雖然不算上很有爆炸性,但畢竟還是有用的。例如這個,看看這些報紙上一個又一個的圓圈!看得出他有努力嘗試找工作,不對嗎?但是沒有用!社會怨氣是如此的高,政府是如此的無能,自殺個案在這個月計入這單已經第四宗。這是對政府施政的有力控訴。」老闆從大班椅起來,來回踱步。

「--尤其是,余展圖還是大學生。這說明了甚麼呢,就是香港的教育失敗,而社會的流動性停滯不前,高學歷的人,一樣有可能照樣的死路一條。」

「--那麼,不如標題就叫〈絕望隱蔽青年連環自殺,揭社會深層次困局〉囉。」老闆終於重新坐下來,一鎚定音。

「材料不夠,怎麼寫?」友宜直視老闆,神色是困苦的。

「完成它,是記者要做的職責。這都是有新聞價值的事,我們是社會的良心,」老闆溫和地回望友宜,眼鏡的光芒閃爍,「又如我所說,你會有辦法的,不對嗎?」

友宜不語。

「我們是在伸張正義。你看那時,他摔成一堆泡沫一般,血肉模糊,下場多悽慘。我們要強烈譴責的,這是社會的錯嗎?也許,但政府不聞不問,才是幕後的黑手。」

友宜緊握雙手。

「下星期三把初稿交出來吧,好嗎?」

友宜仍然沒有答話。

「好極了。就知道你一定做好呢份工。」老闆又說:「By the way,你的中期評核出來了。其他幾位老闆也向你一致好評,這說明了甚麼?難能可貴!難能可貴!我之前就老對你說,我一直看好你,你也記得吧?我就知道我沒有說錯。好好地幹,你在這一行,前途無可限量。」老闆又把報告塞給她,然後低聲說:

「加薪五百元。以你的資歷來說,這是相當的破例。」

友宜也只好笑笑,接過,唱一聲就退出了。

「我加人工了。」回家後,友宜向雙親宣布。

「終於,」母親甚至連頭也不抬一下,繼續在沙發看著報紙。「我和你父親如果要等你開飯,早就死了。」

父親在一旁沏茶,道:「凡事不只是單純講錢的。友宜也有自己的打算。」話雖如此,但明顯缺乏說服力。

「我回房間去了。」

「慢著,你今天不是說探望余伯母嗎?她怎麼樣了。」母親稍微擱下了報紙。

「她……她看來不錯。」友宜想不到怎樣形容,只得簡單地總結一句。

「哦。」母親又重新拿起了報紙。

對很多人來說,這的確是一件小事。畢竟攤開報紙,有哪一天沒有看到這些類似的新聞?的確沒有追問的必要。

深夜,友宜泡了一大杯咖啡,就在電腦前想著這份功課應該怎樣寫才好。那時想起看到那宗報導的時候,的確很有點驚訝。脫口說了給老闆知道,事後也有點後悔。

友宜曾經很努力地嘗試在記憶搜尋,上一次和余展圖聯絡究竟是一個甚麼時候。不過,翻來覆去,看電郵,看MSN的信息紀錄,甚至是遠古的ICQ,最早最早,也有六七年。

除了記得認識這樣的一個人,其他所知的,其實也不多。曾經一起學習,但說到交心也說不上。在友宜心目中,余展圖只是一個平板的人物。即使他其實叫「林小明」,又或者「張開廣」,分別也不太大。

現在這份功課,也不知怎麼交差。自作孽,不可活。先草擬一個大綱才算吧。友宜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的在鍵盤上打:

「政府執政以來,民生困苦,貧富懸殊嚴重,社會流動性嚴重缺乏,即使是新生的一代所謂精英,亦可能無法在勞動市場找到工作,前途灰暗,甚至走上自殺之途……」

外面的天色,繼續也是黑不黑,紅不紅。還不知會維持多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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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

終於終於終於,的起心肝把Wordpress update了。現在是3.1(其實,數字根本不重要)。

介面也趁機換了一個新的。不過,現在已沒有精力改好它。明天繼續(暫且先行簡約主義)。

新增的Sharing/Like Function也不算走上甚麼時代的尖端吧。應該要有很久,但我一直沒空理會(就是一直拖……)。

明天就是假期的最後一天。真沒勁的復活節假期……還要把之前那篇「又是極度絕望」的小說寫完,

然後上班去。根本一點放輕鬆的感覺也沒有。

放假嘛,要不永遠不要放,一放就會覺得太短了。短得不像話。還沒有休息足夠嘛……算了吧。

幸好還有勞動節假期和佛誕!人生果然還是不應該絕望的。XD

言雨:你還是快出山吧。看我多有誠意。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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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 (III)

「可以嗎。」友宜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伯母緩緩地走了過去:「你是展圖的好朋友。也不要緊吧,我把東西都保存得好好的。甚至沒有怎樣動過,就一直這樣好了。」

友宜答應了一聲,緊跟著,經過走廊,來到偏廳的另一角。那道房門沒有關上,放眼在裡面一望,甚麼都看得一清二楚。

以一個成年男生來說,房間已經不算凌亂,至少床舖仍然疊好,衣服也沒有周圍亂丟,也沒有看到一件多餘的垃圾,例如杯麵的餘羹,維他奶盒,或者四處香煙灰等。家具簡單得可以,只有書桌,衣櫃,床,像煞大學宿舍。

友宜點點頭,回望伯母:「記得展圖自小就愛乾淨。」

伯母合上眼,眼皮微微的跳動:「是的。他大學畢業後,努力找工作,長時間在這房間裡。我沒有理會過,他說一切要得自己來辦。」

來到電腦桌前,放著的,是一疊二疊的求職報紙,雜誌,Job-seekers,Classified Post,招職,應有盡有。回想起報紙對展圖的有關報導,友宜更沉默了。喉頭裡像生了繭,想拿也拿不出來。

「他還在找工作,一直在找。」伯母輕輕地說。

「他還說,拿了第一份人工後,要請我吃茶的。」最後幾隻字,幾乎已經細不可聞了。友宜甚至懷疑,這句話不是伯母自己講的,只是她腦裡的自行補完。

「我也相信是這樣。」但她這時,很快的回應道。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怪風,把窗都全打開了。

伯母又靜靜的,把窗戶都重新旋緊。「友宜,到底來了,別那麼快就走。我去街市買點菜,今晚留下吃飯吧。」

友宜連聲說好。

直至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她一直站在那兒,一動也沒有動,像在憑弔甚麼。天好黑好黑,像天上有一隻大烏鴉,又或者好多好多隻烏鴉,遮蔽了一切。甚麼東西,都好像蒙上了陰影。

再隔了不知多久。還是沒有聲響了,友宜才懂得在周圍,再仔細的察看。她小心翼翼的,沒敢亂動其他東西,像是置身於兇案現場一般,稍有不慎,就會留下犯人的指模。

但是甚麼都沒有發現。電腦開啟了,也大概沒有用,根本沒有密碼。

一個想更了解他一步的機會也沒有。即使有,也太晚了。就在這時,友宜忽然好像難以自已般的,在房間的周圍,用手提電話的照相功能,拍了幾張照片。

再摸索了一下,還是沒有甚麼特別。即使找出了手跡,也沒有字,沒有畫,只有那些招聘廣告上,一個又一個打著標記的粗色圓圈。有大的,小的。有的完好,有的崩缺。有的是個齊的正圓,也有不少時東歪西倒的橢圓。還有紅色的,藍色的,綠色的。

不會曉得不同的顏色會代表了些甚麼。稍有想像力的話,它們像救生圈的水泡。

「怎麼了,有沒有看見展圖?」

友宜猛然一回頭,發現伯母已經一袋二袋,正在玄關,直視著她。

友宜一驚,一時說不出話來。伯母卻笑了,面容十分溫柔:「不好意思,嚇著你了。」

「哦……不。」友宜定個神來。再看看手表,原來竟已六時多了。

「有時我看到黑影,就在電腦前。便以為道他還在那裡,繼續努力的找工作。甚至,聽到他偶爾在打噴嚏的聲音。」從伯母的眼神來看,知道她是極其認真的。

友宜有點不忍。「伯母,我們去做菜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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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II)

「友宜,謝謝你來看我。」伯母氣色看來不算太差,只是比平常人蒼白了點。

「不不,我其實早該來了……」友宜努力地笑了笑。

「先找個地方坐坐,我去沖點甚麼出來。」

友宜明白,就算說一句不用客氣,伯母也不會理會她,所以也只得順從地坐在客廳的一只沙發上。地方不大,但看得出還是打掃過的,家具仍以白色為主,最外面的一對大窗,現時緊緊關著。也沒有裝上窗花。

和之前來,也許有分別,也許沒有。都記不起了。友宜暗暗地歎了一口氣。

伯母不久端著一壺飲料出來,放在茶几之上。一時之間,滿室咖啡香。

「是泡沫咖啡……」

「對,展圖一直最喜歡喝這個。你們還在上學時,和其他同學來這裡作客溫習,也一律亦喝這個。記得你還一直喊苦,要不斷加糖加奶,被展圖指著罵,兩人幾乎扭作一團。」伯母問:

「現在還要糖嗎?」

「哦……不用了,就這樣就好。」

兩人沒有再說話,靜得只有聽到瓷杯觸碰碟面的聲音,靜得充滿了罪疚感。

掛在牆上的大鐘指示,還是中午三時許。天色已經澹淡得像黃昏一般,伯母也沒有開燈,正坐在友宜對面的她,此刻垂著頭,隱隱然只看到她的一個模糊的輪廓。地方雖白,四周卻也陰側側的。

友宜覺得不能繼續死寂下去,終於又再開口:「展圖的事……」

聽到這名字,伯母像是遭定格一般。彷彿隔了很久,經過百年的孤寂,聲音才傳到她的耳畔裡去。她慢慢地抬起頭,笑了一下,表情是僵硬的。可能到藝術館裡看任何一個石膏像,還有生氣些。

「會過去的。也許他在另一邊,會更愉快。況且我也傷心夠了,不會再感覺到些甚麼了。」友宜凝視著她,也不知擺出一個甚麼表情才算合適,只是警戒著,不要把「你認為我會相信嗎」幾個字,堂而皇之的寫在臉上。

伯母繼續自顧自地接了下去:

「有你來看看我……和展圖,我已很高興。展圖在時,也沒有甚麼朋友,只有你和他是舊同窗,偶爾有些聯絡。」

友宜維持著微笑。

「要不要看展圖的房間?」忽然,伯母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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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I)

談友宜在今天,終於決定來到未綢閣。

為此,還特地仔細地揀了個日子。終於揀到了--天文台的預測說,那天剛好是星期日,天氣清涼,清風颯爽,明媚晴朗。人在這天的心情,理應亦會特別暢快。雖然,友宜沒有婆媽的祭出了通勝,但她願意相信,這會是個好日吧。

然而,說意料之內或者意料之中也好,情況還是和想像不很一樣。

此刻仰天一望,天色烏黑深邃。兩邊馬路旁,種著幾棵連枝的大樹,卻是鐵一般的顏色,進一步阻隔著僅有的光明。街燈在白天,當眾著亮,看來無恥地浪費著電力,亦顯得異常的暗淡無光。行人急步走過,都像樂高人偶般,神色漠然,沒有深刻的表情。

風偶爾吹起了的,都是早春的陣陣陰冷。人們現在乾脆把這種天氣叫作世界末日。

友宜抓了抓外衣,低聲說道:

「又給天文台擺了一道啦。」過了班馬線,繞過燈柱,來到門關之前。

友宜有留意到,隔了不遠的一段距離,除了有幾片藍白相間的塑膠封鎖線,不鬆不緊地纏繞住燈柱外,其他已沒有甚麼值得再看清楚。就在大廈門前不遠的那片水門汀行人路,顯得很乾淨。白得甚至有點刺目。

看到這種的天氣和布局,友宜覺得這一仗,應該未打先輸。一剎那甚至想打退堂鼓:

算了,不如回家去吧,改天再來。

但躊躇了一會,天顯得更黑了。看來,天氣會一直差下去,然後到最後,大雨傾盤,洪水滅世。一切都像沒有退路。想到這點,終於,她花了很大的勁,才按動了電鈴。

「喂。」對方的聲音,平靜得像水一般。是在快乾涸的池塘裡,才會看到的那種水。

「Auntie,是我。」友宜深深吸了一口氣。

「哦。」都好像沒有了解清楚,鋼閘已答的一聲開啟。這也好,不用多費唇舌解釋,友宜些微覺得心安,也不打話,進入大堂,按動升降機,直上三十五樓。

一個人在升降機裡,看著鮮紅的數字慢慢跳動,友宜喃喃自語道:

「三十五樓……一定好高。」

她再一次抓緊自己的上衣,讓兩邊的衣襟疊在一起。

升降機內的抽風,也許太強了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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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

來到這裡,相信大家很清楚,只有聰明的人,才有資格懶惰;不夠聰明的人,加上懶惰,搞不好就會永無翻身之日。沒有冒犯之意,我亦自認愚蠢,所以經常很努力;但終究沒有超越家兄的成就,現在能夠謀得一份工作,自力更生,算是沒有愧對父母養育,算是不錯的了。

簡單點說,問題只有於你是否願意犧牲現時的自由,去換取未來的自由;還是犧牲未來的自由,去換取現時的自由。

做iBank 的人可以四十歲前退休。你喊,這社會不公平。但其實人家做過甚麼,努力過甚麼,你知道麼?

見人挑擔不吃力,在這功利入骨的社會,如何平衡,共勉之。最後看看各個行業收入最高10%在賺取一個甚麼價位吧:

【行業 –折算每月工資(不包括花紅)】

最高五位

金融及保險業 — $74,000
教育及公共事務(不包括政府) — $61,000
電氣供應、廢物處理 — $50,400
人體保健、美容 — $46,700
專業、科技研究 — $38,600

最低五位

清潔服務 — $5,900
速遞服務 — $7,800
快餐業 — $8,100
洗滌 — $9,200
茶餐廳 — $9,500

當然,你相信行行出狀元的話,這五篇文和你沒關係,你大可看為危言聳聽的片面之詞。只要你能成為統計學上的Outlier,就行了。中庸之道,碎料罷了。賭俠劉德華,用廿蚊紙,短短一小時不夠,也贏了一千萬美金,參加慈善啤王大賽,為甚麼我不能成為他?當然可以。這個世界除了工作,可以發達的機會,正門偏門,還有九千幾百種,待以後有機會,再和大家詳談。

《香港的金錢世界.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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