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料子的人,別要踩鋼線

這晚,Leona竟然提議我寫Dr. Roubini。獻醜不妨,但要注意:珠玉在前,大家請別期望太多。

為了不致於內容完全重覆,先加點關於我個人的背景資料。

網誌經常寫工作上的趣事,但是我究竟是幹甚麼的?你們也許猜上十次,也猜不到。因為在本市,這工作算是冷門。我還只是初出道,沒見過甚麼大場面,給行家認出,在這處大放厥詞,倒底不妥當,所以一直沒透露。

但事實上,硬是要給自己的面上貼金的話,我和被稱為末日博士的Nouriel Roubini,可算是同行。不是嗎?大家幹的都是經濟分析嘛。

經濟分析不同股票分析。按常理,最大分別是,每天扭開電視,你不會看見某某經濟師天天駐場,用上很Fancy的 用語,以平均線解釋GDP的走勢。我們隱姓埋名,看一大堆數據,分析其中利害,把握趨勢變化,偶爾「走」(行家用語:即Run,執行)一兩個 Statistical Model,做經濟預測,就這麼多。

通常,Economic Report不受歡迎,亦沒有人愛看。

因為經濟分析可以說極易,也可以說極難。

等於回答這個問題:明天會下雨嗎?即使普通人也可以即時胡謅一兩句。怎去分別是否只是信口雌黃?難。這行分析,最恐怖的就是,再沒道理,在經濟理論包裝下,亦足夠說服全世界所有人。到東窗事發,事情露餡了,解釋不對,預測不準,方知道一切原來都是空談。

為了避免這一天,於是寧願所有人一起錯:大家都人云亦云,總沒死了。

但是,Nouriel Roubini,不在這「常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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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俱俱經濟學家的身份,竟然可以不斷出現於美國的各大電視頻道。而在一切還沒有發生之前,人人唱好,他當然還沒有出名,卻有膽子四處說:美國經濟快不行了!而世界的經濟也即將不行了,這次肯定是前所未有的大件事。

情況像些甚麼?彷彿你懷著度蜜月的心情,正要踏上鐵達尼號,出國旅行,心情奇佳。途中卻給一位人兄攔住,他說:這艘聲稱Unsinkable的船, 注定要沉的。只見他一臉認真、擠上額角的一道道皺紋,鉅細無遺的跟你講解,船會以怎樣的時速,Take多少個Steps才沉沒。

但你會怎樣想?

很簡單,這傢伙肯定是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瘋子。使勁把他推開,便義無反顧上船去。

而到船真的撞上了冰山,但還有一大堆聲音堅持說,船只是輕微損毀,一切很快會回復正常的時候,他仍舊連珠炮發,力排眾議,舌戰群儒。一開始連訪問的記者也不相信他,一臉不屑:

So you think this is the most severe financial crisis since the Great Depression? The whole U.S., or even the rest of the world? Would it be a little bit exaggerating?

他毫不動搖。就只是把他的論點一五一十,清清楚楚,重覆一遍。

終於,事情發生了,大家才相信他,但一切已經太遲了。

為甚麼他可以成為先知?

原來他大學一直研究的是新興市場的宏觀經濟,以及經濟蕭條。幾十年來的大小衰退,讓他在數年前就已經得出了結論:美國是下一個倒下的國家。他沒有人 云亦云,2007年次按爆發前,市場氣氛極好,人人都說他錯了。但他堅持──結果終於命中紅心,獲得了無數的掌聲。真正的經濟分析,就應該是這樣:

快、狠、準。

而他,無疑成為我們行內之間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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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自己的研究方法,不受象牙塔的主流計量才析所束縛;一點也不像古肅的教授,他穿插於無數的美女之中,不認識他,在街上碰見,你甚至只以為他是個Playboy;上電視時,不修邊幅,甚至領帶也不打好;他創立的Roubini’s Global Economic Monitor顧問團隊,搜集所有的經濟消息和分析,旗下有一大班經濟師,專門研究各項經濟課題。金融海嘯後,這門生意已經擴充到世界各地,香港亦有分區辦事處,我在舊公司工作時,也用過他的服務。

每一個動作都藝高人膽大,平凡人隨便模仿都會輕易死於非命。但他,洋洋得意,恢恢乎其於游刃必有餘地,在這個風高浪急的亂世,奔走於各國,尋找救治世界經濟的良方。如今,所有記者主播聽他說話時,都屏息靜氣,沒半分待慢,就算是訪問開始時,語氣亦必恭必敬:

We have here Prof. Nouriel Roubini, professor of economics at the Stern School of Business, New York University, chairman of RGE Monitor, the man who accurately predicted the once-in-a-century global financial crisis .

如有經濟分析中的風雲人物,08一年,實在非他莫屬。

(兩幅圖差別是否好大?呵,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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