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有愧

唱K 有時亦不是甚麼好事。

情歌太濫,有時滿室充斥著的,盡是些傷心詞,斷腸句;看到自己的另一半唱得七情上面,心中更不免惻然,開始疑心生暗鬼,胡亂猜度著他之前,究竟是不是有甚麼不為人知的過去。這會令明明現任已經是自己的你,不由得焦慮萬分。即使是室內,還是禁不住,點起了一根薄荷Light。

「良心有愧 原來隨便錯手可毀了人一世……」從不知道原來他表情可以那麼豐富,那麼憂鬱。那是否也是因為那個她的緣故呢--你妒忌地噴出一口又一口的清煙。煙圈一個一個,卻仍是套不住他。

歌唱完了,他沒有再說甚麼,感覺上,他這一晚比之前都要沉默。你只好照樣把整件事藏在心底,繼續和友人劈酒,猜枚,玩大話骰。一直至凌晨時份,你照樣在後面環抱著他,跟他在馬路上風馳電掣。

他這晚的車依然穩定,但你的內心卻是出奇的顛簸。

終於,你問了:「你個陣傷人,識左個律師,佢幫你做辯護,佢依家點?」

「沒有甚麼。」他很簡單地回話,直接了當。但你從他的死黨聽到的,卻從不是這樣乾脆。

「唔係都曾經Lum過人架咩。」你很懷疑自己在這時說這些來幹甚麼。但還是說了,根本就不是衝口而出--大概從一開始,便沒打算控制過自己。

「都是以前的事了。」繼續淡淡然的,一如同新聞報導員。這反而更引起你的懷疑,但既然明知道甚麼都問不出來的了,只好作罷。雙臂使力,把他抱得緊緊的,頭輕輕靠在他背上。黑夜裡,他的金髮在閃閃發亮。伴隨著如脫疆一般的電單車聲,一切皆像如烈火戰車的電影場面一般。呵對,你這樣幻想著,現在,我才是主角,這樣的話,應該很滿足了。

只是她永遠也不知道,少年在駕車的時候,他心裡還在繼續默念剛才的歌詞--

「年少率性害慘你 令人受傷滋味 難保更可悲……」

就算捉緊了,心不在,原來一切,還只是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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