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虐

人類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一種動物,其中一樣特質是我們都有不同程度的自虐狂。

怎麼說呢?我們都會忽然做一些對自己毫無好處甚至格外辛苦的無聊事,這種行為不限於心情低落的時候。例如在辦公室自告奮勇捱下一些額外工作,根本不會有任何論功行賞,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笨,但是還是吃下了,只可以美其名在心底裡說要顯示出自己工作效率,其實是可笑得可以。你有沒有回家的時候刻意找一條較迂迴的道路,最後走得腳痛?有沒有因為自己根本不胖但跟風瘦身,但結果不到半天就餓得苦不堪言?更不要說明知晚睡不好,也堅持做一隻夜鬼了。

至於心情低落的時候,自虐的徵狀會更嚴重:不能吃辣去吃一個最辣的雲南米線,或者吃壽司時沾滿日本芥辣;不喜歡工作也把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放在工作上,甚至連家也不回,縱使你已經很討厭現在這個環境;明知天氣轉涼容易生病,也穿著單薄出去海邊吹風。如是這般,多不勝數,開心的時候追求的是幸福的感覺,相反,不開心的時候更想沉淪在最痛苦的深淵之中,所以自虐度大增,務求變成全世界最不幸的人,營造一個「沒有人比自己更慘」的錯覺。這種自虐可以變得好嚴重,包括自殘、甚至自殺。

很有些人是愈痛苦便覺得自己像悲情小說裡的主角那樣,受的苦愈痛便有種像反高潮一般的享受。愛情裡也是,明明情況已經很壞,還是偏偏要在一起。可以說有很多分手的理由,但誰也沒有正式宣告,有時甚時宣告了也沒有用,因為他們仍然在沒完沒了地拖拖拉拉,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幹甚麼,甚至久而久之也弄不清楚,究竟當事人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但是我自己覺得,這些像彌留狀態的日子,可免則免,當情已逝,但卻拉得像燒熱了的糖一樣黏乎乎,愈拉愈長,愈難收科。最好是一發現不妥便立即斬倉,有道:不要跟股票談戀愛?其實戀愛一開始就不應該這樣談,始終五字真言也是:勉強無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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