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

最近有一詞大熱,叫「小學雞」。

生果日報之前頭條,說一位孩童在商場當眾辱罵家長,還不時爆粗。前者霸氣盡現,後者不單毫不駁斥之餘,甚至頭耷耷眼濕濕,一副虛心受教了的模樣,整個畫面,教人發噱。據聞,小學雞乃港孩進化版,極度無知,但性格妄自尊大,目空一切,嬌生慣養,毫無禮數可言。

以前,孩童頑劣,在公眾地方行為不檢,前輩一以「沒家教」訓斥,必令家長面目無光之餘,小童亦大概會面有愧色,即時收聲。但想不到現在科技和倫理皆以時並進,父母已以兒女沒有家教為榮,最緊要語不驚人死不休,才走在時代尖端。孩童一長大,在家中已經尤如在自己的王國中,發號施令,呼風喚雨;即使出外,也像皇帝微服出巡一樣,父母依然對他們千依百順,百般呵護,事事「獻媚讚賞」,尤如奴才般對主子一樣,阿諛奉承。記得有次外出食飯,隔壁一檯飯,吃了三十分鐘,家長讚足三十分鐘。讚甚麼?

「係呀,識渣筷子咁叻呀?」

「係喎,真係好識喎,識渣起個筷子!」

「真係叻叻呀!」「好叻!」「……」

「得啦,已經好叻啦,放低筷子,等爸爸夾俾你啦!」

如此世代,如此家長,叫怪獸也不如。難怪孕育這麼多小學雞,小學鴨。通通不是人,真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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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由式之柒】看電視

在貞子家族的客廳裡,放滿了電視

兩位貞子在沙發中一動不動。

貞子A說:「這一晚,應該到你進去嚇人吧。」

貞子B說:「太熱了,我不想動──反正這裡冷氣最充足──不如你去吧。隨便找個電視好了。搞不好今晚很多人看福祿壽,會有收獲。」

貞子A:「才不,有一次我以為大家都不喜歡林峰,於是爬出電視時,變成了林峰,結果整家人都開心瘋了,說要我表演Chok樣。試問我本身沒樣,只有頭髮,怎麼懂Chok?不如,還是你去吧。」

貞子B:「現在不能胡亂行事。太多平板的等離子電視,掛在甚麼地方都可以。有的乾脆放在天花板。我最近才聽聞,一位同好就這樣跌死了。不過算他的死得有價值,他跌死的時候,把人類笑死了。」

貞子們哈哈哈乾笑幾聲。但大家還是沒動。

「還是你去好。看這個電視,這對情侶看得多高興,應該偷襲他們。」

「你既然覺得那麼可行,為甚麼自己不去。不如到這個電視還好,都是些金融才俊。他們最近心血較少,較容易得手。」

「你去吧!」「你去!」「你去!」「猜拳吧!」「好!」

正當兩位貞子打算以最原始的辦法解決今晚的工作後,竟然,一個人從電視中爬出來。

貞子們呆住。

「我要冷氣……我要冷氣喔……天氣好熱……」人一邊呻吟,一邊匍匐著出來。

「人呀!!!!!」

貞子們都被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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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由式之陸】一件今天的事

對於天天也在工作的我來說,寫一件今天的事,實在困難。

公事很多,但要值得提的,實在很少。或者我只得提提,今天我在樓下餐廳吃的干燒伊麵。

請先不要走,聽我說完。這碟麵,看似平凡,但其實內裡大有文章!!

這個干燒伊麵,只售$26元,但它很厲害的。首先,它名不虛傳。乾的,真的很乾,怕肥膩的大概會很愛這個麵,但也乾得幾乎吃不下。用筷子一箸夾起,碟面竟然連一丁點的油光也找不著,煮干燒伊麵煮得連碟面也那麼乾,實在很難得。同事D甚至說:「吃完,碟也很乾淨,更省掉了洗碗工清潔的功夫,實在為人類貢獻良多。」

除了麵夠乾夠強以外,它在餐牌上明明寫著是用燒的。但為甚麼我們吃的時候,是涼的?終於我們了解到,這就是傳說中的冰燒。只有這樣不用明火去燒,反而以乾冰烘焙之,才能做到這冰封十尺的口感。真想不到,小小一家餐廳,會有這樣的一個高廚。技藝如此出眾,何不參加「大廚出馬」,以驚世技巧現身?

而最後也不得不提,整個伊麵除了麵,以及幾塊寥寥無幾的菇類物外,再沒有其他東西。吃完這個,就同茹素一樣,肯定清心寡欲,進一度提升工作效率。我吃完,也只得歎息道:

「此食只應天上有。亦實在是凡人練仙的良品。」

說罷,我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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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由式之肆】在家千日好

在家千日好。這是老一輩(如我)喜歡的說法。但現在的青少年可能會想,真的嗎?

不不不,才不覺得呢。九成九大概會舉出千百樣個理由,仔細說明,待在自己的家並不是最理想的「生活模式」,例如:

  • 住在公屋的:我的家太小了!又沒有浴缸浸浴。
  • 略近中產的:我的家太樣衰,又不是甚麼門甚麼庭的豪宅。自己也沒有錢,好甚麼?
  • 生性好動的:家中甚麼可以玩的東西都沒有,又不能和死黨混在一起,怎及得上出面唱K溜冰快活。
  • 讀大學的:住宿舍才是最好。最多只會週末回家飲碗湯,然後立即急不及待說再見,頭也不回。
  • 嘴刁如幟哥的:爸爸媽媽煮的東西太難吃,又沒有底味,我寧可去吃大家樂了。
  • 和家人水溝油的:一回家,兩老就煩死人。一個說我不去結婚,另一個又問我為甚麼不去拍拖。
  • 結了婚但灰到喊的:天天和伴侶開拖,慘過留在辦公室OT。有寶寶的又要花神照顧,不如給外傭算了。

但現在如果幻想一下,一個地方,裡面空空如也,沒有家人,就只有你住在裡面,沒有其他人,一天,兩天,三天……到一千天過後,你又覺得如何呢?就算面積再大,裝修再漂亮,也只是一間屋(House),某個冷冷清清的住處罷了。撇除上班上學睡覺時間,你在那裡的時間根本不多,像住酒店。來幾天,總會好奇,開心,但長一點,就覺得淡而無味了。

在家千日好,首先要有家人,和諧相處,才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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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由式之叁】夏想(下篇)

聽得出聲音,是位少女。

「……」我想用最髒的粗話罵她,叫她滾開。但父母教的,脾氣再壞,不能禍及不相關的人。於是,我忍住了,但也沒有別過身去看她,就繼續不出聲,伏在桌上。

「請我喝一杯,好嗎?」她繼續說。

我沒好氣,拿出銀包,拋出一張鈔票。

她答謝,逕自叫酒保來,給她同樣大小的高杯啤酒。

「有甚麼不高興嗎?」她的聲音像社工,一樣友善,也一樣的麻煩。

既然如此,我索性坦白。「我被甩了。」

「哦,那麼慘。」她幸災樂禍的笑了。「但,那不是很好嗎?」

「怎麼會好。」我把酒一飲而盡。

「給本市美麗的女士們一個機會,可以認識這樣高質的一位男生。」她的高帽戰術忽然發動,殺我一個措手不及。「有樣,有身段,也有教養,看你也應該有一份不錯的工作,不是嗎。」我相信如果我一開始就惡言相向,她就不會有這樣的結論吧。我低嘆了一聲。

「即使這樣,她不愛我了。」我怔怔地,望著空的酒杯。只餘一點的泡沫,以及折射了的光和影。

「那又有甚麼要緊。」她輕柔地。

「如果我說,五分鐘前,在街角中,我第一眼看到店外的你,已經愛上了你,那又怎麼說好呢。」她挨近我身邊,我的後頸,甚至感到她那如蘭般的呼吸。

「來啊,提起精神。」她抱著我了?

一剎那間,我驚醒,趕忙轉過身,站起。

但是,沒有人了。

我跑出去。夏日長,夜幕仍未低垂。人漸漸的多了,身形高大的外籍男女一叢叢的經過,四顧張望,就是沒有一個少女。

餐廳的酒保,一臉鬍鬚,用奇異的眼神望著我。門外的高桌,仍有兩隻高杯。一隻空,一隻仍裝著半滿的酒,白色的泡沫洋逸。火紅色的陽光,照射在杯上,正折射出眩目的光。

我剛才,醉了嗎?

呯。

「喂,幹麼了?嚇死人。」「聽日考試,還不讀書?」「哦。」

我茫然,望著鴻運扇和桌上的算術課本。全身繼續爬滿那黏搭搭的汗。

真討厭呢,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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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由式之叁】夏想(上篇)

這次的題目,叫夏想

那年夏天,我失戀了。

到中環某酒吧獨個兒喝酒,正值日落。火紅的太陽慢慢消散於高樓之中,但那半灑下來的西照,還是令人燠熱不耐。在門外匍匐在高桌上的我,看著冰鎮了的玻璃杯,此刻跟我一同冒著汗,那些小小的水滴,掛在杯旁,彷如淚珠一般。

下班的人還未來,四面顯得一片頹喪的浮華。酒保抹乾了杯,也乾脆開了個小差,和隔壁的東主一起談笑,講昨晚的足球聯賽如何精彩。他們聲如洪鐘,但並沒有吸引到我的注意。在我的眼中,現在只有酒;我聽到的,彷彿亦只有金黃色的酒花和白色的泡沫,此刻在悄然觸碰,爆破,僅此而已。

我一動不動。一來是因為太熱了,二來,也實在費勁。即使現在死了,也大概沒有值得可惜。報章報導,也只會是法庭版前那小小的一角。我低嘆一聲。

即使如此,她也不會留意到是我吧。

「一個人喝酒?」有人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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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由式之貳】最深刻的事

人一生中最深刻的事,以不快悲傷居多。

快樂往往短暫,如坐過山車,不容易記住;相反苦痛深刻於腦海,不好好處理,便是烙印,容易伴隨半生。這是人腦的問題,在實驗生物學中亦一早獲得證實。所以在很久以前的文學藝術理論中,例如遠至古希臘的戲劇文獻中,也一早斷言悲劇比喜劇更優勝,因為前者比後者給觀眾帶來的震撼更大。

但是另一方面,自相矛盾的是,人的記憶其實並不可靠。亦正因為這樣,愈是深刻的痛苦,只要努力的話,是可以強行忘掉的。即使不是完全忘掉,也可以把那感覺洗去一大半。這大概是一種自我防衛的機制,就好像人在極度痛楚之中,就會昏倒過去,是一樣的道理。

所以今天是最深刻的事,明年也許已經不是了。然後再在n年之後,深刻的事已經便成被遺忘的事了。曾經那樣刻骨銘心,足以教人日日以淚洗面的情景,都不大記得。就像打翻了的砌圖,千塊百塊碎了一地,有些斷裂了,有些絲連著,但都只剩下幾個人影,三四棵大樹,其他關鍵核心,都已經無法再想起來了。

即使嘗試努力再搜尋,通通不得要領。一切都已經丟進了那個禁忌的區域。你既然拋棄了這份記憶,就不再是它的主人。身在其中,那種缺失,空白,你很茫然,再摸摸臉頰,竟也是乾巴巴的。最深刻的事──

究竟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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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由式之壹】星期六的早上

兩周一聚後,周游發起,博客「字由式」。舉腳贊成,立即寫。第一個題目是「星期六的早上」。

星期六的早上,下著雨。六時四十分,我在睡房裡整理衣物。忽然,聽到輕微嗤的一聲,我袖口鈕竟飛脫了。

望向窗邊,薄紗簾破開了一個洞。恐怕是它救了我一命,如果無遮擋的話,子彈這時應該已直穿我的腦袋。當然,下雨的話,亦有可能影響了狙擊手的準繩度。

從彈道來看,對方身處一條街以外的殘舊唐樓某個高座單位中,向我射擊。現在明顯暗殺失敗了,他一定會立即逃跑。唐樓的出入口面向我的住處。假設他在最高層,即七樓,沒有電梯使用,他跑樓梯的話,一層十秒,大概一分鐘不到,我就會在窗口看見他逃出來。但是屆時看見,再追,也趕不及了。即使,現在我在二樓,出門,等電梯還是跑樓梯,再過密碼大門及電閘,也已經過了一分鐘。

而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走近窗邊察看,因為他可能會向中門大開的我一發補中。而再考慮到現時身處的情況仍然在殺手的設想之下,環境肯定極之危險。所以我必須以一個他也不能想像的辦法離開現場。於是我決定立即拿一張棉被,以滾地的方式,離開房間到客廳,再打開大玻璃窗,掀開被蓋在自己前面,然後就立即一躍而下。

從想法到行動,過程不到五秒。但我知道我的決定絕對是正確的。

因為在第七秒,從我的單位就傳來猛烈的爆炸聲。極多的碎片如雨而下。

這時,手提電話響起。

「嘿嘿嘿,想不到反應還真敏捷嘛。」

「??」

「聽聞你剛生日,我就來給你這麼大的賀禮,真不好意思。」

「By the way,兇手你不用追了,追不到的。」

「你想怎樣?」我大聲叫道。

「還稿吧。留言寫照中,你欠交的稿件大概已經上百份吧言雨。」

噫,再仔細察看來電顯示,原來對方正是南杏。早知如此,剛才那幾下襲擊,就不用避開了,我──即言雨──這樣想。聳聳肩,從容回答:

「你還是先繼續再頂一會兒吧。我去吃早餐了。」說罷,拋開棉被和手機,拍拍身上的灰塵,竟逕自離開現場了。

大家還得看清楚,以上的發文人是誰。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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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問題

有人提議我,應該在此設立問答環節,好讓讀者和我可以多點交流。

我想,當初留言和電郵的設定,不就是為此而設的嗎??

不過,既然有人提出,我也好應該從善如流。所以謹此宣布:

大家如果有甚麼有聊/無聊的問題,

關於我的也好,不關於我的也罷(唔擔保識答),歡迎提出來!!

我會盡量挖空心思,去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案(怎麼說得像立法會辯論?)。

不過我認為,通常這類活動都會在反應毫不熱烈下作結。所以尚且拿出兩三日來「拭目以待」 吧。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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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UP無謂

當初,為了「加強和讀者溝通」,在博客開張後不久,便申請了一個新電郵地址,衷心希望能以文會友,也算是「當世不朽之盛事」,但是其實趁現在人不多,我倒不如也坦白招供了:

開張三年,除了垃圾郵件佔了百分之九十九以外,是從來沒有人寄電郵來給我的!

這令我在n個月之前,在灰心兼且有若干的挫敗感之下,便在「不知不覺」間,將檢查郵箱的次數,由半個月一次,到一個月,三個月……到不知過了多久才登入望望便了事(XD)。所以,當我在數天前收到浪子M的電郵,說要交個朋友,著實令我興奮了很久。在此,我得鄭重宣佈:恭喜(感謝)你成為第一個經電郵發信給我的人!

數天下來,浪子先生在電郵中問了幾個問題,我覺得很有趣,所以也冒昧分享一下。他不但覺得我是一個在職場上「身居要職」的人;「才華已獲得認同」,甚至「已經結婚」!我很高興有人從我文章中得到這樣成熟、高手高手高高手的感覺,但是很可惜,這三個講法都未曾在我身上發生。浪子先生恐怕要失望了,因為在下只是個在辦公室飽食終日並無實事亦無才華未婚窮忙族

(不過!我仍然對你的來信,感到相當感動。XD)

說起來,這真的算是留言寫照的一大進展(在零進展的情況來說)。嗯……除了留言外,我很真的十分期待大家的電郵。不過沒所謂吧,早已習慣一人作業(言雨仍然處於「在準備重新開筆中」的待機狀態),我也明白我的讀者群是屬於冷靜分析、毛姆莫泊桑一類的。只要有人看,心願已足,敬請大家繼續每天收看我在亂up無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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